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在走廊里響起，門板震得發顫。
房間內，周總正和吳雲杉的兩個科員說話，三個人都被這聲音嚇了一跳。
「誰啊？這麼晚了？」其中一名年輕男科員小陳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已經快十點了。
周總皺眉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吳雲杉躺在床上，臉還是紅的，眼神有些迷離。剛才喝多了吐得厲害，這會兒才緩過來一點。
兩個科員是來看她的，擔心她一個人醉成這樣不安全，順便叫了周總來安排人照顧。
這時周總拉開門，又仔細看了看走廊，走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奇怪。」周總往左右走廊盡頭又看了看，「沒人啊。」
另一個科員也走過來，「不會是敲錯門了吧？」
「可能吧。」
周總關上門，轉身對兩個科員說：「你們趕火車要緊，我安排女服務員過來照顧吳處長，你們放心走吧。」
「那就麻煩周總了。」兩個科員點頭。
「應該的應該的。」
周總當著兩人打了客服電話，沒過十分鐘，一個女服務員敲門進來了。
吳雲杉此時還躺在床頭，閉著眼睛，嘴裡含糊地念著什麼。
周總交代女服務員一些事情，然後走到床邊，聽到吳雲杉在說：「尺旦哥哥……你去陪她吧……我不要了……」
周總沒聽明白嘆了口氣，對科員說：「走吧，讓她好好睡一覺，應該只是喝醉了。」
幾個人離開房間，周總又叮囑了女服務員幾句，這才下樓。
女服務員開始整理客廳。
而房間內在門關上的那一刻，吳雲杉睜開了眼睛。
而此時九樓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里。
趙衍晝背靠著牆，點了根煙。
他剛才敲了門，但看到周總開門的瞬間，他轉身就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躲，他只知道他不想撞破。
更不想看到吳雲杉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的畫面。
哪怕那個男人只是工作夥伴。
「媽的，咳咳咳、」
趙衍晝狠狠吸了一口煙，煙霧嗆得他咳嗽。
他想上去，想破門而入，想質問吳雲杉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想讓那個他提拔的周總滾蛋！可他不能。
因為他答應過囡囡，等項目結束再處理和陸君瀾的關係。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趙衍晝自詡高冷，可這兩天，他不是藏在車裡就是躲在樓道里。他自嘲地笑了一聲。「我他媽真是賤。」
他掐滅菸頭，轉身往電梯走。
電梯門打開，裡面空無一人。
趙衍晝按下頂層的按鈕。
電梯緩緩上升。
叮——
頂層到了。
趙衍晝走出電梯，往套房走。
客廳的燈沒有開。
趙衍晝脫下大衣扔在沙發上，自己坐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整個人陷在黑暗裡。
他沒有脫衣服，也沒有去臥室。
他就這麼坐著，手指夾著煙，他盯著茶几上的菸灰缸，一動不動。
他的腦海里忽然想起小時候，囡囡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沖他招手。
「尺旦哥哥，你快來推我！」
那時候的囡囡，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兩彎月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臥室的門忽然打開了。
陸君瀾披著睡袍走出來，她的頭髮有些凌亂，眼睛腫得厲害。
「衍晝？」
她看到坐在沙發上的趙衍晝，愣了一下，「你怎麼在這裡？」
趙衍晝側頭看她，沒說話。
陸君瀾走到他面前，看到茶几上滿滿的菸灰缸，皺了皺眉。
「你一晚上都在這裡？」
「嗯。」
陸君瀾的心忽然軟了一下。
其實半個小時前她就醒了。她是喝多了，但沒醉透。
她聽到客廳傳來打火機的聲音，一下接一下。
她知道趙衍晝回來了在她這裡，他沒有去找吳雲杉。
至少，她在這裡，他還沒那麼混蛋。
她整理了下頭髮，擠著笑對趙衍晝關心地說：「口渴了吧？我去給你倒杯水。」
陸君瀾轉身走向茶水櫃。
趙衍晝看著她的背影，把手指上的菸頭按熄了。
很快，陸君瀾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遞給他。
「喝點水吧，抽了一夜煙，嗓子該疼了。」
趙衍晝說了謝謝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陸君瀾坐在他旁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衍晝。」
她忽然開口，「初二我們一起去給老爺子拜年吧。到時候就把訂婚的日子定下來。」
趙衍晝捏著水杯的手停住了。
他轉頭看著陸君瀾。
陸君瀾也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期待。
「我昨天去看了禮服，做得差不多了。你的男裝也做好了，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們一起去看看？」
趙衍晝放下水杯，沉默了很久。
「君瀾。」
他的聲音很低，「不如……我們分手吧。」
陸君瀾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分手吧。」
趙衍晝看著她，他的聲音史無前例地平靜。「我們這樣下去沒意義。」
陸君瀾搖頭，「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君瀾，你已經知道我和吳雲杉的事了。那就沒必要這樣了。」
「沒必要？」
陸君瀾忽然笑了，「趙衍晝，你覺得我們在一起半年，就這麼沒必要？」
「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陸君瀾站起來，聲音開始發抖，「你是不是覺得，我陸君瀾就該被你這麼玩弄？你想為了那個女人甩了我？」
「君瀾，你冷靜一點，你我之間從來沒有真正的感情，你知道的。」
「那又怎樣？」
陸君瀾的眼淚掉下來，「趙衍晝，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你，把我自己的尊嚴都丟光了？」
她轉身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嘩啦一聲，玻璃碎了一地。
「趙衍晝，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陸君瀾紅著眼睛吼，「我哪裡不如她？我陪你多久了？我為你做了多少？你現在說分就分？」
趙衍晝沉默。
「說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