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沈汐瑤的肯定回答後，趙主任這才拆封，把試卷放在辦公室旁邊的空桌上，又找了支筆遞給沈汐瑤。
數學組長聞訊也跟了過來，被趙主任指定為現場閱卷人。
沈汐瑤接過卷子，在椅子上坐下，翻開試卷掃了一眼題目。
她在內心輕笑了一聲。
就這？
辦公室里其餘四個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沉默著。
趙主任站在桌旁，目光緊緊盯著沈汐瑤的筆尖。
他教了三十多年書，見過無數學生考試，真正有實力的和作弊的，答題時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作弊的人眼神飄忽，呼吸急促，動作僵硬.
而沈汐瑤從頭到尾只盯著試卷，表情專注而鬆弛。
蘇茶茶看不懂B卷的題目，但她還是盯著沈汐瑤的臉，試圖從她的表情里找到一絲心虛。
她找了半天，什麼都沒找到，只能煩躁地戳著手機屏幕。
楚雲舟倒是能看得懂。
他看著沈汐瑤流暢的答題節奏，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四十分鐘，沈汐瑤把卷子一推：「寫完了。」
數學組長接過卷子，掏出一支紅筆，從頭到尾一題一題地改。
他改得很快，到最後壓軸題的時候，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湊近重新看了一遍沈汐瑤的解題過程。
然後他把紅筆擱下，抬頭看向趙主任，語氣篤定：「全對。」
楚雲舟和蘇茶茶都一臉不可思議。
數學組長把卷子放在桌上，扶著眼鏡看沈汐瑤，語氣熱切：「沈汐瑤同學，我很確信，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才啊！」
「這次市級數學競賽名額直接給你，如果成績優異，會保送名額拿的哦，你準備一下。」
沈汐瑤正想拒絕。
她對數學競賽沒什麼興趣，對保送名額更沒興趣。
她連這個世界都不想待，保送去哪？
能保送回家嗎？這倒是不錯。
但沈汐瑤還沒來得及開口，楚雲舟先炸了。
楚雲舟往前邁了一大步，喊得都破音了：「老師！我！我的數學成績一直是最穩定的！這次只是發揮失常！」
數學組長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鏡，沉默幾秒開口：「楚同學，你每次大考的解題過程都很模糊，關鍵步驟總是跳過去。」
「沈汐瑤的解題過程我是一直在看著的，人家寫得很詳細，細節處理得很好。」
楚雲舟的臉脹得通紅，想辯解，嘴巴張開又合上，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沈汐瑤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楚雲舟那張脹紅的臉上繞了一圈。
她的眼珠子轉了轉，內心打著小算盤。
看這架勢，楚雲舟對這個競賽名額執念很深啊。
既然他這麼想要，那自己偏不讓他如願。
誰讓楚雲舟閒著沒事幹舉報她作弊，害得她被叫到這浪費時間，她可不是那種被人挑釁到臉上了還無動於衷的性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要是她把這個名額搶過來，楚雲舟不得恨死她？
到時候楚雲舟氣得失去理智的話，那也是一張飛機票啊，不用白不用。
沈汐瑤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絕妙，嘴角露出壞笑，慢悠悠地開口：「老師，我願意參加競賽。」
她說完這句話，餘光特意瞟了一眼楚雲舟。
楚雲舟的臉已經變成死灰色，釀蹌後退了半步。
趙主任看著這個場面，已經搞清楚情況。
他拍了拍桌子，看向蘇茶茶和楚雲舟：「事情已經清楚了，沈汐瑤同學的成績真實有效。」
「你們兩位，還有什麼異議嗎？」
楚雲舟沒有說話，只是眼睛空洞地盯著牆壁。
「我有異議！」
蘇茶茶不服氣地咬了咬下唇，聲音又尖利：「萬一她早就從什麼渠道拿到B卷的答案了！要做就多做幾套！」
這話連趙主任都聽不下去了。
他重重拍打桌子，臉色沉了沉：「夠了！別再胡攪蠻纏了！」
「楚雲舟，蘇茶茶，你們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指控同學作弊，已經構成誣告。」
趙主任揉了揉眉心，對著四人擺了擺手：「這件事到此為止，沈汐瑤和沈思琪你們先離開。」
「楚雲舟和蘇茶茶你們都給我去寫一份檢討，寫不好不准離開！」
蘇茶茶聽到這話是真的氣得不行，剛轉學就遇到這破事。
楚雲舟氣得面色鐵青，怨毒的瞪著沈汐瑤。
沈汐瑤沒理會，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走到門口經過沈思琪身邊的時候，她特意停下腳步，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極具殺傷力的嘲諷笑容。
然而，因為她的長相實在太可愛了，那張小臉仰起來的時候，圓溜溜的眼睛微微眯著，嘴角上揚的弧度怎麼看都像是在撒嬌求抱抱。
沈汐瑤自己卻渾然不覺，還故意把聲調拉得欠兮兮的：「看到了吧，我可沒有作弊，你不服也得憋著呢。」
沈思琪低頭看著沈汐瑤那副模樣，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沈汐瑤，只感覺像是一隻炸毛的小奶貓在沖她喵喵叫。
沈思琪連忙別過臉去，嘴角微微上揚，偷偷笑了一下。
沈汐瑤本來已經往前走了幾步，小辮子還跟著一甩一甩的，結果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身後那一聲極輕的笑。
她不樂意了，猛地轉過頭：「喂，你在笑什麼？」
沈思琪立刻用手捂住嘴，用力把上揚的嘴角壓下去，聲音儘量維持平穩：「沒有，我在想著考試排名。」
沈汐瑤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也沒多想，決定繼續自己的「貼臉嘲諷」計劃。
她重新擺出那個自以為欠揍的笑容，這回更加賣力，整張臉直接湊到沈思琪面前。
「這樣啊~那你就別想了，反正年級第一可是我的呢~」
沈思琪看著眼前驟然放大的臉，大腦當場就當機了。
她是一點都沒聽清沈汐瑤的話，只看到眼前這一幕分明是美顏暴擊啊。
沈思琪捂著嘴的手開始微微顫抖，還是沒憋住，又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