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瑤翻了個白眼，第一反應是退出視頻繼續刷下一個。
畢竟這種連證據都沒有的造謠視頻，過兩天就自己涼了，根本不值得她浪費腦細胞。
但就在沈汐瑤的手指即將划過屏幕的那一剎那，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詞。
網暴？
前世她見過太多這樣的案例了。
某個普通人在網上被造謠，然後被一群「義憤填膺」的網友瘋狂攻擊。
評論區罵不夠，就去私信罵。
私信罵不夠，就去扒真實信息。
真實信息扒出來，就有人跑到線下去「伸張正義」。
潑油漆，堵門口，當街辱罵，甚至有人直接毆打。
如果，她是說如果。
她被這群「義憤填膺」的人線下毆打致死，算不算任務完成？
沈汐瑤放下薯片，在腦海里敲了敲系統：「02，出來營業了，有業務諮詢。」
02的聲音也蹦出來：【嗨嗨嗨！宿主您說，咱在聽。】
「我問你，如果我被網暴群體線下毆打致死，算不算任務完成？」
02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檢索資料庫，隨即給出了肯定的答覆：【算的哦宿主。這個視頻是楚雲舟發布的，網暴是他引導的，你因此而意外死亡，屬於「因姐姐相關事件」的衍生後果。】
沈汐瑤的眼睛亮了。
楚雲舟是沈思琪的前任曖昧對象，楚雲舟搞報復，是因為她沈汐瑤幫沈思琪拆穿了他的真面目，以及後續各種拉仇恨的事。
這條因果鏈條繞是繞了點，但在任務的判定邏輯里，確實能搭上線。
【不過宿主，這個視頻目前才幾千點讚，影響力遠遠達不到引發線下暴力的程度。】02客觀地補充了一句。
沈汐瑤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志得意滿的笑容。
她點進視頻的推廣頁面，在「自定義投放金額」那一欄里，輸入了一串數字。
【200000。】
支付界面彈出的時候，她的手指懸在「確認支付」的按鈕上方，頓了一下。
這錢是沈清玥給的。
上次沈清玥強行給她轉了五十萬「一周零花錢」，她一直想把這筆錢換成支票扔回沈清玥臉上，但還沒來得及去銀行。
現在這二十萬花出去，就等於她欠沈清玥的更多了。
沈汐瑤咬了咬下唇，在心裡默默給沈清玥道了個歉。
對不起啊沈清玥，這錢算我借你的。
等我完成任務拿到一億獎金，看看能不能讓系統幫忙報銷給你，連本帶利，絕不拖欠。
道完歉，她按下了確認鍵。
支付成功。
推廣投放量：五千萬。
沈汐瑤看著那個數字，滿意地關掉了推廣頁面。
二十萬買五千萬的曝光量，這筆買賣怎麼看都不虧。
等這個視頻被推上熱門，成千上萬的網友湧進來，裡面總會有那麼幾個「正義感爆棚」的人，願意替天行道來找她沈汐瑤的麻煩。
她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天衣無縫，心情好得連薯片都多吃了幾片。
等輿論發酵還需要一點時間，沈汐瑤決定先打一把遊戲打發時間。
她點開那個熟悉的遊戲圖標，選了那個她不服輸的超級忍射英雄，自信滿滿地點了開始排位。
二十分鐘後，她看著結算界面上1殺13死的戰績，把手機往床上一摔。
「卸載！今天就卸載！這破遊戲誰愛玩誰玩！」
她怒氣沖沖地長按圖標，拖進卸載框。
屏幕彈出【確定要卸載「王者世界」該應用嗎】的提示。
然後毫不猶豫的點下了確定。
卸完遊戲，沈汐瑤長舒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她搓了搓手，重新點進那個社交平台，準備看看自己花錢買的推廣效果如何。
視頻的播放量已經突破了八百萬，評論數更是飆升到了十多萬條，而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沈汐瑤得意地露出笑容，點開了評論區。
然後她的笑容僵住了。
第一條高贊評論，點讚量已經破三萬：
【博主腦子有坑吧？一個沒有實質證據、還用AI配音的視頻買這麼多流量，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造謠？】
沈汐瑤的笑容消失了一半。
她往下翻了翻這條評論的回覆：
【可是我覺得很神聖啊。】
【神聖你雷霆！】
【可是雷霆也很神聖啊。】
【？？？你這傢伙油鹽不進是吧？】
沈汐瑤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她繼續往下翻。
【但凡上過高中都知道，市聯考的試卷是考試當天才從保密庫送出來的，你告訴我怎麼提前透題？】
【現在造謠成本這麼低了嗎？一個AI配音加一段文字就能把人掛上來？】
【舉報了，不用謝。】
【笑死，博主發視頻網暴自己。】
沈汐瑤的嘴角抽了抽，手指不死心地繼續往下滑。
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試圖在茫茫罵海中找到一個信了這個視頻的人，哪怕只有一個。
沒有。
一個都沒有。
沈汐瑤把手機丟到枕頭旁邊，仰面朝天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發呆。
網友們怎麼不信原視頻啊？！
她前世見過的網暴案例不是這樣的啊？！
網友們應該先有人帶頭，然後不管有沒有證據都會一窩蜂地衝上去踩兩腳。偶爾再夾帶私貨引發性別對立，然後彈幕發送「男的」或「女的」。最後再網暴開盒，發展到線下充當正義人啊！
網友怎麼能不信原視頻！？她前世的網暴案例不是這樣的啊！
然而，沈汐瑤不知道的原因，其實是因為楚雲舟發布視頻的時機實在選得太差了。
就在不久前，某短視頻平台上剛爆出一樁大新聞。
一個自稱「盲人」的博主，天天發視頻記錄自己被社會溫柔對待的正能量瞬間，感動了上百萬網友，漲粉漲到飛起。
結果被人扒出來是擺拍，連導盲犬都是借的，全程有團隊跟拍，那些「路人暖心舉動」全是劇本。
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熱搜掛了整整三天。
從那以後，整個平台的風氣都變了。
凡是那些想靠情緒引導來博流量的視頻，底下都會湧進來一幫「課代表」先質疑真假。
楚雲舟這種連張像樣的P圖都拿不出來的水平，簡直就是往槍口上撞。
更何況，沈汐瑤花了二十萬買的推廣流量，推給的都是最活躍的普通用戶。
這些人點進來一看，無證據、無真人配音、無實名，三無信息湊齊，反手就罵原視頻了。
沈汐瑤的二十萬，沒有自己招來一個黑粉，反而全部變成了楚雲舟的網暴套餐。
ps：寶子們，依依餓餓，想要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