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舟不知道的是，他發的視頻在沈汐瑤那二十萬推廣費的加持下，推送量級完全超出了他的預計。
同城推送精準投喂，學校里的學生幾乎全都刷到了。
好幾個認識他的同校學生看不過去，直接在評論區把他之前的事跡抖了個乾淨。
楚雲舟的臉徹底變成了死灰色。
酒精的後勁和劇烈的情緒波動攪在一起，讓他的腦子像一鍋沸騰的漿糊。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必須反擊。
既然文字靠不住，那就用圖片。
他打開拼夕夕，手抖著打字。
搜索「圖片處理」，點進一個頭像看起來很專業的店鋪，客服秒回：【親，需要什麼服務？】
他打字：【幫我合成幾張圖，老師和學生的綠泡泡聊天記錄，價格好說。】
客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評估這個活的風險。
【五百塊，點擊立即收穫哦親。】
【可以。】
楚雲舟毫不猶豫地付了款。
不就是五百塊嗎？等保送名額到手，五百塊算什麼。
他加了客服綠泡泡後，把要求和素材發過去，以及詳細要求【幫我P幾張聊天記錄，要這個女的和中年男人的曖昧對話，再P一段監控視頻的截圖，要有時間水印的那種。】
對方很快回覆：【收到，半小時出圖。】
楚雲舟退出聊天界面，重新點回社交平台，準備看看那個視頻的熱度現在怎麼樣了。
頁面加載出來，屏幕上彈出一行灰色框裡的小字。
【該視頻已被刪除。】
楚雲舟整個人僵在那裡，盯著那個灰色提示框看了足足十秒鐘。
他刷新了一下頁面，又刷新了一下。
他的帳號頭像旁邊多了一行紅字：【該帳號因違反社區規定，已被永久封禁。】
視頻沒了，號也沒了。
他挨了全網的罵，賠上了自己的真名和所有黑歷史，然後還被封號。
而那五百塊的P圖費，已經在拼夕夕上點了確認收貨。
楚雲舟想到這小丑般的遭遇，氣得用盡全力把杯子摜在了桌上。
砰的一聲，馬克杯沒碎，但杯底的陳年茶漬被震得濺了他一袖子，深褐色的污漬在袖口洇開。
楚雲舟癱在椅子上，碎裂的手機屏幕朝上，那行「帳號已永久封禁」的提示還在幽幽地閃著光。
他盯著那行字，嘴唇哆嗦著，喉嚨里擠出幾個含混不清的字眼。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這一切事情，除了沈汐瑤外，還有另一隻大手在推動。
沈氏集團海外總部，頂層辦公室。
半小時前，沈清玥剛結束一場會議，面前的文件堆了厚厚一疊。
她的手機放在文件旁邊，屏幕亮著，顯示的是凌舒剛剛發來的加密匯報。
【沈總，社交平台上出現一個造謠五小姐的視頻，發布者為楚雲舟。視頻發布時間為今晚，目前播放量已超過三千萬，但評論區的風向以指責發布者為主。】
【另，經技術部門溯源，該視頻的推廣流量購買者的身份信息已核實為沈汐瑤小姐。】
最後一行字是加粗的。
沈清玥看著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方停了幾秒。
01有些驚訝的詢問她：【宿主，小瑤妹妹她……是不是手滑了？】
沈清玥沒有回答。
她在心裡把這件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按正常人想法來說，看到自己被造謠了肯定是找平台或者報警，但沈汐瑤並沒有。
如果用沈汐瑤厭世的情況來解釋的話，那她看到這種視頻肯定會直接去弄死楚雲舟的，而不是買個推廣後啥也不幹了。
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沈汐瑤是想讓這件事鬧得越大越好，這樣就能讓造謠者受到的懲罰更狠。
01聽了沈清玥心裡想的話後也是瘋狂誇誇：【宿主宿主，我覺得你說得有道理誒，那這樣的話小瑤妹妹也太聰明了吧。】
沈清玥點了點頭，「確實，她還挺聰明的。」
隨後拿起手機，給助理回了一條消息。
【聯繫平台，把購買推廣流量的IP信息隱藏，所有責任指向楚雲舟本人。同時以沈氏集團的名義向平台舉報該視頻涉嫌誹謗，要求永久封禁發布帳號。報警材料同步提交，罪名：誹謗。】
凌舒秒回：「收到，沈總。」
沈清玥放下手機，重新拿起筆，翻開文件，重新投入工作。
第二天一早，江城三中的公告欄前就圍了好幾層人。
新貼出來的處分通知用的是鮮紅的抬頭，蓋著學校公章的落款。
【高三一班楚雲舟同學，因在網絡平台發布不實信息、惡意誹謗本校學生，傳播量廣泛，情節嚴重。經學校研究決定，給予楚雲舟同學開除學籍處分，即日起執行。】
旁邊還貼了一張派出所的案情通報：【楚雲舟因涉嫌誹謗他人，已被依法處以行政拘留。】
圍觀的學生里三層外三層，擠在最前面的踮著腳念通報，後面的人伸長脖子聽，不時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嘆。
「臥槽，直接拘留了？」
「活該，造謠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這下楚雲舟的人生算是徹底完蛋了，直接都被開除了。」
然而更多人圍觀的不是處分通告，而是公告欄旁邊那面貼著大紅標題的分班名單牆。
公告欄右側的分班名單前擠的人更多，手指在紙面上划來划去，嘴裡念叨著自己的名字和新的班級編號。
這是高三最後一次分班，過段時間寒假，然後到了下學期直接進入備考期，班次不會再動。
換句話說，這張紙上的位置，就是高考前最後的位置。
沈汐瑤站在人群外圍，她個子不高，前面擋了好幾排後腦勺，只能踮起腳尖從縫隙里往裡瞄。
她找到自己的名字倒沒費什麼力氣，因為班級在高三一班。
沈汐瑤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汐瑤。」
一隻溫熱的手掌落在她頭頂，輕輕揉了兩下。
沈汐瑤後頸一僵，迅速把頭往旁邊一甩，脫離了那隻手的觸碰範圍。
沈思琪收回被甩開的手，嘴角翹著：「你看吧，果然分到一班了誒。」
沈汐瑤抬手扒拉了兩下被揉亂的劉海，腮幫子微微鼓起，像一隻被逆著毛擼了一把的布偶貓。
「沒禮貌！」沈汐瑤說著還瞪了沈思琪一眼，眼中充滿了不滿：「大庭廣眾之下搞摸頭殺幹嘛？」
「而且我們倆年齡差不多的！還是同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