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琪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思索著今天是不是逗過頭了。
今天是汐瑤轉到一班的第一天，又是市聯考年級第一，雙喜臨門的日子，應該好好慶祝一下才對。
而且慶祝的話，就能和汐瑤拉近感情。
感情拉近了，以後就能天天戳戳她的臉，捏捏她的耳朵，揉揉她的頭髮。
不對，是天天貼貼妹妹。
畢竟姐妹情深嘛，很正常。
沈思琪想到這，興致勃勃的轉過頭，聲音雀躍：「汐瑤，今天你轉到一班又是聯考第一，雙喜臨門，我帶去你吃飯慶祝一下！保證是最高檔的餐廳！」
沈汐瑤緩緩睜開眼睛，聲音帶著慵懶的困意：「我很累，不想去。」
沈思琪沒有被這句拒絕打擊到，她知道沈汐瑤沈汐瑤表面上很討厭，實際上心腸並不硬。
沈思琪調整了一下表情，眉毛微微往下撇，聲音壓低:「我只是想給妹妹慶祝一下第一天分班和聯考第一而已，妹妹這都不願意嗎？姐姐好傷心，嗚嗚嗚。」
沈汐瑤沉默了三秒鐘。
「……你這是什麼表情？」
「傷心的表情。」沈思琪還特意抽泣一聲，語氣聽起來越發委屈：「姐姐長姐姐短，姐姐請客都不理……」
沈思琪越說越投入，聲音里的委屈感層層遞進。
配上她那張冷艷御姐的臉，反差感強到令人髮指。
好像自己什麼時候說過類似的？
沈汐瑤深吸一口氣，把涌到嘴邊的吐槽咽了回去。
她看著急得又哭又鬧的沈思琪，終於頂不住了，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行了行了！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我真求你了！」
沈思琪臉上的委屈表情頓時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燦爛到刺眼的笑臉。
她迅速轉過身，發動車子，啞光黑大G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沈汐瑤趴在車窗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街景，在心裡嘆了口氣。
算了，反正她早就把沈思琪從「回程機票」的名單里劃掉了。
以沈思琪那種腦補的程度，就算她今天拒絕了，沈思琪大概也只會怪自己不夠努力。
想起第一次坐沈思琪的車，那時候沈思琪開車跟開賽車似的，一個急剎車差點把她腦袋搖勻。
現在想想，也就是兩個月前的事。
兩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足夠改變很多東西。
沈汐瑤嘆了口氣，也算是接受了沈思琪剛剛的示好了。
沈思琪一邊開車一邊自顧自地聊起來：「對了汐瑤，楚雲舟的庭審就是今天。」
「可惜了，他沒法當場知道結果。」
沈汐瑤靠在車窗上，隨口回了一句：「哦」
「夏桂蘭和蘇茶茶的案子倒是出了點狀況。」沈思琪的語氣沉了幾分，「她們不知道從哪裡找的關係，成功申請了延長開庭時間。」
「不過沒關係，張律師說證據鏈很完整，拖得越久她們越被動。」
沈汐瑤淡淡地應了一聲，繼續保持著靠在車窗上的姿勢。
她對楚雲舟和夏桂蘭母女的結局沒什麼興趣，現在只想好好吃一頓。
二十分鐘後，車子在一棟三十二層高的建築前停住。
沈汐瑤還靠在車窗上，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動。
沈思琪熄了火，轉頭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她的臉頰。
「到了，瑤瑤。」
沈汐瑤被戳得睜開眼睛，一巴掌拍開沈思琪的手，瞪了她一眼。
「不要叫我瑤瑤。」
「好的瑤瑤。」沈思琪笑著推開車門，繞到后座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汐瑤深吸一口氣，在內心安慰自己，不要跟這個聽不懂人話的沈思琪一般計較。
她從車上下來，仰頭看了看眼前的景象。
大樓外立面是整面的玻璃幕牆，空氣里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氛，幾百米的景觀步道鋪著大理石，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沈汐瑤抬頭看了一眼那棟直插雲霄的32樓建築，嘴角抽了抽。
「沈思琪，你確定我們要在這裡吃？」
「確定啊。」沈思琪鎖好車走過來，走到她身邊，「這裡是江城最大的餐廳，雲頂閣。」
「裡面的小甜點都是五位數起步，連爸媽和大姐跟別家老總約談都選這個地方。」
沈汐瑤的表情在聽到「五位數」三個字的時候出現了一瞬崩裂。
嚇哭了！
她前世吃過最貴的東西是大學畢業聚餐那頓人均兩百塊的自助烤肉。
五位數的甜點？上面這是鑲金箔了嗎？
沈汐瑤連忙往後退了半步，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叉。
「誒我先說好，我可買不起單的啊。」
「帶我來這麼吞金的餐廳是何意味？想用我A不起錢來威脅偶嗎？」
沈思琪被她的反應逗得笑出聲來。
沈汐瑤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瞪得溜圓，腮幫子微微鼓著，雙手還護在胸前做出防備的姿態。
整個人從頭髮絲到腳尖都在表達同一個意思：別想讓我掏錢。
沈思琪笑夠了，舉起手做了個發誓的手勢：「放心放心，肯定是我買單，我沈思琪可做不出那種請客不買單的缺德事。」
沈汐瑤這才稍微放心了一點，但心裡還是忍不住算了一筆帳。
如果真像沈思琪說的，甜點都五位數起步，那隨便點幾個招牌菜豈不是要上百萬嗎。
她前世活了二十多年總共花的錢都未必有這一頓飯多。
雖然不用自己出錢，但讓沈思琪花這麼多，心裡總有點怪怪的。
「這太破費了吧，吃一頓難道要上百萬？」
沈思琪歪著頭想了想，認真地點了點頭：「確實有可能一頓吃掉上百萬。但這是給汐瑤慶祝的，值得呀。」
沈汐瑤的腳步頓了一下，心裡某個角落被輕輕戳了一下。
有點暖，又有點慌。
不是害怕沈思琪反悔，是害怕這頓飯吃完之後，如果以後她利用沈思琪作死成功了。
等到回家的那一刻，她會想起今天晚上這頓飯，會愧疚。
比如她現在就已經開始束手束腳了。
沈汐瑤的腳尖在地上蹭了蹭，聲音低了幾分：「哪個……要不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吃吧，沒必要這麼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