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起眉頭,又撥了一遍。
這次響了兩聲就被掛斷了。
他再撥,忙音。
蘇文成臉上的不耐煩終於轉為一絲不安,但很快又被更多的惱怒所覆蓋。
他扭頭瞪著夏桂蘭:「都是你這個敗家婆娘這次惹這麼大的禍,連我姐都不接我電話了!」
說著他抬起手又要打。
夏桂蘭連忙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擋在臉前:「等等等等,你聽我說!我猜是沈百川把蘇念的手機拿走了。」
「你想想,之前明明蘇念還在幫我們說話,怎麼突然就打不通了?肯定是有人從中作梗。」
「你只要去國外一趟,當面找到蘇念,把事情說清楚就行了。」
蘇文成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放了下來。
他眯著眼睛想了想,然後瞪了夏桂蘭一眼:「老子還要繼續賺大錢,哪有空飛去國外,你怎麼不去?」
夏桂蘭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我沒錢!我的錢全被你拿走了!你不是說能錢生錢,結果呢?錢呢!」
蘇文成被她當眾揭了短,臉色更難看:「好好好,還敢罵我是吧。」
兩人在賭場角落裡又扭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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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扯我頭髮,我掐你胳膊,動作嫻熟得很。
周圍幾個賭客扭頭看了一眼,又事不關己地轉回去繼續下注。
這種夫妻打架的戲碼在賭場裡太常見了,連看都懶得看。
幾分鐘後,兩人各自掛了彩。
蘇文成捂著被抓出血痕的脖子,夏桂蘭揉著被扯掉一撮頭髮的頭皮。
兩人隔著一米遠的距離互相瞪著,就像是兩條流浪狗在打架。
蘇文成先開口,聲音充滿了煩躁:「媽的,真廢物!到頭來還得老子親自出手,我就不信我姐的女兒連我的話都不聽!」
到了晚上,車子回到了別墅大門口。
沈汐瑤推開后座車門,左腳剛踩上地面,眉頭就皺了起來。
沈思琪也下車,走到她身邊停下,順著她的目光往前看了看。
什麼都沒有。
「怎麼了瑤瑤?」
沈汐瑤的眉心擰得更緊了幾分:「有殺氣。」
沈思琪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沈家的安保級別是江城最高的,能有什麼危險,你最近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
沈汐瑤白了沈思琪一眼,伸手指向門口站著的管家趙叔:「我說有問題就是有問題。你看趙叔那張臉,眉毛都快擰成麻花了。」
沈思琪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她仔細看向門口,趙叔今天確實不太對勁。
趙叔看到她們兩個的瞬間,眼神還鬆了口氣。
沈思琪快步走到趙叔面前,壓低聲音問:「趙叔,家裡出什麼事了?」
趙叔看到沈思琪和沈汐瑤,連忙躬身,聲音急促回答:「四小姐,五小姐,夏桂蘭一家又來了。」
沈思琪的眉頭擰了,語氣很是不解:「我不是已經讓保鏢嚴令禁止夏桂蘭和蘇茶茶靠近沈家大門嗎?門口的保鏢幹什麼吃的?」
趙叔擦了擦額頭的汗,解釋道:「不是保鏢不放行,是這次舅老爺也來了。」
「保鏢們雖然得了您的令,但蘇文成到底是夫人的親弟弟,他們怕萬一攔了之後夫人怪罪下來。」
沈思琪沉默了片刻,轉頭對沈汐瑤解釋:「汐瑤,這個情況是我考慮不周,蘇文成這個人幾乎沒怎麼來過沈家,我設禁令的時候沒想起還有他這個人。」
沈汐瑤面上沒什麼波瀾,但心底已經開始翻蘇文成的資料了。
她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對蘇文成這個人不是完全陌生。
蘇念唯一的弟弟,在沈家分公司掛了個高管的頭銜但幾乎不去上班。
整天泡在地下賭場,輸光了就找蘇念要。
蘇念勸過罵過哭過,但蘇文成每次都是當面點頭認錯,轉身繼續賭。
娶了夏桂蘭之後更是變本加厲,兩個人一個賭一個貪。
沈汐瑤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蘇文成這個人,貪財、好賭、色厲內荏。
這種人最大的弱點就是怕自己的利益受損,尤其是那些見不得光的利益。
如果能在這方面做文章,激怒他不算太難。
而激怒這樣的 人,讓他對自己動手,那「在姐姐的家庭糾紛中被意外殺死」這條任務線說不定就能成了。
沈汐瑤沒再多想,抬腳就越過沈思琪,率先往主廳走去。
沈思琪愣了一下,趕緊跟上。
沈汐瑤走進客廳的時候,先看到的不是人,是地。
客廳的大理石地面上散落著一片碎瓷片,這慘狀就像是剛剛遭遇了小偷呢。
不過好在沈思琪放在客廳的古董依舊是清朝的那一批,所以碎掉的這一批還真的值不了多少錢。
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夏桂蘭半邊臉還帶著淤青,但看蘇茶茶的眼神依舊一臉慈祥。
蘇文成癱在沙發正中央,領帶松垮掛在脖子上,手裡攥著一個酒瓶,臉上泛著酡紅。
他面前的茶几上已經空了好幾個小瓶的威士忌,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酒精味。
蘇茶茶穿著江城三中的校服,正站在茶几旁邊,手裡還攥著另一個瓷碗的碎片。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看到沈汐瑤站在客廳門口,當即揚起下巴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蘇文成又往嘴裡灌了一口酒,晃了晃空了的酒瓶,隨手往地上一扔。
酒瓶在地毯上滾了幾圈撞在沙發腿上。
他打了個酒嗝,語氣激昂:「茶茶,做得好!有老子當年的風範,不虧是我蘇文成的女兒!看不慣就砸,砸到爽為止!」
夏桂蘭在旁邊鼓了兩下掌,一臉欣慰的看向蘇茶茶:「茶茶越來越有魄力了,以後肯定能成大事。」
蘇茶茶被誇得更加得意,把手裡的碎瓷片又往地上一丟,拍了拍手,再次朝著沈汐瑤挑釁地揚了揚下巴。
沈思琪也跟了進來。
她看到滿地的狼藉後,表情冷厲,聲音陰沉:「蘇茶茶,惡意損壞古董,你是想坐牢嗎?」
蘇茶茶這次完全不慌。
她慢悠悠地走到蘇文成身邊,往沙發扶手上一靠雙手抱胸,嘴角的笑意寫滿了有恃無恐。
她今天有爸爸撐腰,敗訴了又怎樣?
爸爸可是姑姑的親弟弟,姑姑那麼寵爸爸,怎麼可能任由沈思琪繼續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