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夢晴要開口的時候，旁邊傳來一聲尖銳的椅子腿刮蹭地板的聲響。
「嘎……吱……」
沈汐瑤被李總剛才那猛拍桌子的聲音嚇醒了，整個人條件反射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腦子還處於宕機狀態。
沈夢晴和李總同時轉過頭，兩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會議室里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沈汐瑤在那兩束目光的照射得很是尷尬，大腦終於完成了開機自檢程序。
現在這個局面，李總剛剛發完火，沈夢晴一臉吃癟，正是氣氛最緊繃的時候。
她要是再添一把火，就能把這場談判徹底燒穿，而且還能緩解一下目前的尷尬氣氛。
「砰！」
一聲悶響，桌面震了震，沈夢晴和李總的目光這下更疑惑了。
沈汐瑤深吸一口氣，把醞釀好的台詞用力吼出來：「難辦？那就別……」
「嗷嗚……」
後半截話被一聲痛呼截斷了。
她嘶嘶地吸著涼氣，一邊甩手一邊小聲哼哼：「好痛好痛……」
過了好一會，沈汐瑤這才抬起頭，對上了沈夢晴和李總兩張寫滿了「這人是不是有什麼大病」的臉。
會議室里的氣氛似乎還是有些尷尬。
沈汐瑤深吸一口氣，把眼淚硬生生眨了回去，挺著腰板強行給自己挽尊：「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啊？」
沈夢晴：「……」
李總：「……」
但很明顯，氣氛更加尷尬了。
沈汐瑤也被自己的話尬到了，最後乾脆破罐子破摔，把作死進行到底。
她的目光在沈夢晴和李總之間來回掃了一圈，「要我說啊，你們兩個人都很虛偽。」
沈夢晴似乎意識到什麼，剛想開口制止，沈汐瑤就已經火力全開了。
沈汐瑤伸手指了指沈夢晴，聲音拔高：「就說你沈夢晴，嘴上說得多好聽，什麼欣賞貞潔感情啦，什麼把設計理念延續下去啦。」
「可這些話有什麼用？收購合同一簽，這塊地的實際開發又不是你負責的。」
「到時候沈氏的項目開發負責人直接來一句「那是投資部的承諾，跟我們開發部又沒關係，合同執行和前期承諾分屬兩個部門」，那這樣你說的話不就當放屁了嗎？」
李總聽完，視線象徵性地移到了沈夢晴臉上。
他的表情看不出是生氣還是懷疑，但那種審視的意味讓沈夢晴後背一陣發緊。
「沈汐瑤！」沈夢晴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聲音，「你亂說什麼？信不信我把你嘴縫起來！」
沈汐瑤沒被她嚇到，反而歪了歪頭，語氣無辜極了：「唉，妹妹長，妹妹短，妹妹說真話都被捂嘴。」
沈夢晴被她這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只能連忙轉向李總，語氣急促：「李總，您別聽她胡說八道。」
「我能代表沈氏的立場，絕對保證收購後不會破壞您愛人留下的設計理念，會給到最大程度的尊重和維護。」
李總聽完，只是淺淺笑了一下：「沈總監，看來你也不是很真誠啊，不過帶來的人倒是很實在。」
「我要求五倍市場價，這才是對我愛妻最大的尊重。」
「如果連這個誠意都沒有，那也不用再談了。」
沈夢晴的腦子嗡了一下，正要開口補救，結果又被打斷了。
沈汐瑤聽到李總那番話並沒有收斂，彎起嘴角笑了笑。
「李總，你裝個錘子啊，你也沒好到哪裡去吧。」
會議室里的溫度在這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沈夢晴和李總同時轉過頭盯著她。
沈汐瑤站在原地，感受著兩道視線同時釘在自己身上。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給李總道了個歉。
她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會比剛才的更傷人。
雖然李總真的只是個深情的可憐人，但她還是要為了回家機票硬著頭皮上。
沈汐瑤把愧疚的情緒壓到心底最深處，抬起眼得意地看向李總：「你裝得那麼深情，不過是把這塊地當成最好的談判籌碼罷了。」
「你算準了這塊地對沈氏城北布局至關重要，所以篤定沈氏最後一定會花五倍的錢買下來。」
「你要是真那麼在乎你老婆留下的東西，一開始就不會考慮賣！」
李總的臉色變了，猛地拍了一下桌面，整個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懂什麼！」
他的聲音比剛才拔高了整整一個調，連眼角的皺紋都繃緊了：「沈氏只是失去了五倍的資金來收購這塊地，但我失去的可是我老婆在這個世間唯一留下的羈絆了！」
「沈氏可以借著這個事情宣傳大公司溫度！我是沒什麼都沒了！你們卻說我消費情懷！」
沈夢晴連忙站起來，語速飛快：「李總您消消氣，那個人是個實習生，小說看多了胡說八道。」
「五倍價格沈氏不是不能考慮，您先別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