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楚雲舟又又又大喝一聲：「慢！」
這一次，人群中徹底炸了鍋。
「我服了！我他媽真的服了！」
「我第一次覺得一個人喊慢比喊救命還煩人。」
「最後一次了！難道說？」
而店老闆這次徹是真的怒了，直接對保安下了死命令：「你別管他，直接動手，打進橘子我保你！」
保安這回沒有再看楚雲舟，砂鍋大的拳頭直接招呼了上去。
楚雲舟卻還站在那兒，嘴角掛著那個歪到離譜的笑容。
他沒有喊第四次「慢」，而是突然蹲了下去。
保安的拳頭從他頭頂呼嘯而過。
楚雲舟蹲在地上，慢悠悠地撿起剛才丟出去的那張五塊錢紙幣，撣了撣上面的灰，重新塞進口袋裡。
隨後他抬頭看向老闆，一本正經開口：「你別急啊，我就是想提醒一聲，我忘了這張五塊是假幣，不能找給你。」
店老闆盯著他那張欠揍的臉，朝著保安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變調的話：「繼續動手！還想讓這人對我進行精神攻擊嗎！」
保安這回沒留任何情面，直接一腳踹向下方楚雲舟的臉上，緊接著一拳落在他的腹部。
楚雲舟疼得齜牙咧嘴，嘴裡還不忘斷斷續續地喊著：「不是……我話還沒說完……別打臉……」
周圍有幾個吃瓜群眾也終於爆發了。
「這傢伙欺人太甚！我忍他很久了！」
「我也是！一直吊我胃口！一驚一乍！還以為真有大的！」
「樂子神在上！多和這傢伙說一句話！都玷污了我高貴聖潔的靈魂！」
說罷，幾個怨氣衝天的吃瓜群眾也沖了上去，圍住楚雲舟就是一頓胖揍。
後面還有幾個人喊著什麼「友情啊羈絆啊」之類的熱血口號，也加入了群毆的行列。
「嗷吼吼吼吼別打了！」
拳打腳踢的聲音和楚雲舟的慘叫聲混在一起，在商場一樓的中庭里迴蕩。
周圍的幾個熱心群眾對著楚雲舟進行了一番「友好交流」，好一會後拳腳的聲音才停止。
楚雲舟蜷縮在地上，臉已經腫成了豬頭，嘴角滲著血絲。
店老闆看了一眼差不多了，抬手示意保安停手。
他瞥了地上那坨蜷成一團的生物，語氣里滿是不屑：「死裝仔，你以為你真是某家的天才嗎？再來搗亂的話把你衣服都扒了讓你裸奔！」
楚雲舟的身體瑟縮了一下，但沒有抬頭。
店老闆嗤了一聲，轉身帶著保安回了店裡。
玻璃門在他們身後合上，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圍觀的群眾互相看了看，有人聳了聳肩，有人收起手機。
既然帶頭動手的都走了，他們也沒必要繼續留在這裡。
萬一警察來了，還得花幾個小時的時間做筆錄，誰有那閒工夫。
而且地上那傢伙已經沒什麼樂子可看了，鼻青臉腫地癱在那兒，連「嗷嗷」叫都變成了有氣無力的哼哼。
人群開始散了。
短短十幾秒，剛才還圍得水泄不通的現場就空了一大半，只剩下零星幾個路過的行人偶爾瞥一眼。
沈汐瑤站在幾步開外，雙手抱臂，看著地上那隻「豬頭」緩緩蠕動，只感覺滑稽。
剛才她被楚雲舟那三聲「慢」反覆吊胃口的火氣，倒是消了不少。
楚雲舟在地上趴了好一會兒，終於撐著地面，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他捂著被打腫的臉，朝店老闆離開的方向怒吼：「你們等著……等我發達後，每天都能像野獸先生那樣撒錢！當江城的撒幣之王！」
他罵罵咧咧地轉過身，正準備灰溜溜地離開這個讓他顏面盡失的地方，目光卻忽然在稀疏的人群中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人很矮。
周圍的人群雖然已經散了大半，但剩下的幾個路人依舊比她高出不少。
那個小小的身影站在人群縫隙之間，真的就是個顯眼包來的，想不被發現都難。
楚雲舟的目光定住了，怒火「噌」地又竄上來了：「沈汐瑤！你居然在這裡！一定是你聯合那個小白臉來看我出醜的！」
他的聲音尖銳又嘶啞，把周圍路過的人都嚇了一跳。
沈汐瑤樂呵呵的看著楚雲舟，結果被這一句質問，整個人都懵了。
她眨了眨眼，伸出食指指著自己，語氣無辜：「哈？我乾的？」
楚雲舟完全沒有聽出這是個疑問句。
在他的認知里，沈汐瑤出現在這裡就等同於承認了一切。
他的情緒越發激動，聲音都在發抖：「果然！你就是這種惡毒的女人！之前一定是你舉報我，害我被退學又被留案底的！我的人生全被你毀了！」
沈汐瑤的表情從懵圈變成了更加懵圈。
她張了張嘴：「哈？這也是我乾的嗎？」
沈汐瑤忍不住在心裡補了一句。
不是，造謠真的就零成本是吧？
這人是不是覺得世界上所有壞事都跟她沈汐瑤有關？
楚雲舟冷冷地盯著她，那隻沒腫的眼睛裡滿是怨毒：「裝！接著裝！你敢說那五千多萬的播放量不是你買的嗎！故意買量網暴我！」
這句話一出來，沈汐瑤的表情微微一僵。
這一下，她確實心虛了。
買量那件事……還真是她乾的。
她花了二十萬給楚雲舟的視頻買推廣，想著能把自己網暴到被線下打死。
結果這屆網友像是全都開了智一樣，反而把楚雲舟罵成了篩子。
雖然結果是楚雲舟自作自受，但手段確實是她用的。
沈汐瑤暗暗調整了一下呼吸，迅速把心虛的表情收起來。
不過，要不是楚雲舟先造謠她在先，她也不會有那個買量的操作，歸根結底還是楚雲舟自找的。
楚雲舟見沈汐瑤不僅不回答，還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站在那，火氣更是蹭蹭往上冒：「你耳朵聾了是不是！回答我！說話！」
「你們沈家這些資本狗也只會我這種守法好公民！錯的不在我！而是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