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晴念完後才重新睜開眼睛，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嘴角微微上揚。
她沒管後排那個氣鼓鼓的小東西，只是從包里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放在耳邊。
響了兩聲，電話就接通了，沈夢晴的聲音壓得很低。
「大姐，陸氏的人已經搶先找到李總了。現在他們就在頂奢會所樓下，剛碰面，正準備進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沈清玥的聲音傳出來，冷淡平穩：「果然沒錯，還記得昨晚給你看過調查出來的資料吧。」
「李徐微前兩天在墓場登記去祭拜妻子，但是沒過半小時，李徐微就出現在一家頂奢會所裡面的包廂約見陸氏的人。回到工廠後，員工說他的臉色很陰沉。」
沈夢晴點了點頭，視線還落在會所門口：「所以這次又是私密會面。保密程度那麼高，說不定還有沒調查出來的大秘密。」
沈清玥那邊傳來翻動文件的聲音。
「我認可你的判斷，我讓人想辦法混進去調查。」
「你先在附近等一會，順便把那些證據鏈再整理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
沈清玥說完這句話，電話就被掛斷了。
沈夢晴看著手機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鬆了口氣。
只要知道李徐微和陸氏之間到底有什麼秘密，沈氏的信息部門就能順著這個方向去挖更多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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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沈夢晴想著想著，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沈清玥剛剛為什麼沒問她陸氏和李總在哪個會所？
難不成沈清玥早就清楚，信息網已經覆蓋到了這種程度了嗎？
沈夢晴越想越覺得不對，但她現在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深究這個，應該趁著這段時間再梳理一遍手頭的證據鏈。
她把手機放回包里，從旁邊拿出幾份文件和一支筆，準備開始逐頁核對。
然而後排並不安靜。
沈汐瑤眼看著沈夢晴不搭理自己了，整個人感覺哪哪都不爽。
她往前湊了湊，把腦袋探到前排座椅的縫隙中間，聲音里滿是陰陽怪氣：「喲~怎麼還打電話告姐呢？你是姐寶妹嗎？」
沈夢晴正看著文件內容，想著後續的打算，後排突然湊過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她的筆尖頓了一下，偏過頭撇了沈汐瑤一眼：「你好吵。」
沈汐瑤被這句話噎了半秒，然後更來勁了，陰陽怪氣的腔調拉得老長。
「厲害哇！這你都能忍！」
「要不是我昨天把整個會議都給掀了，你估計今天都升職當分公司總經理了呢。」
「現在被我毀了這麼多，居然都不敢弄死我，真是一個雜魚姐姐呀~」
沈汐瑤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自己說得有點過分了。
昨天的會議她確實攪得天翻地覆，沈夢晴準備了好幾天的方案直接被打回原點，這放在哪個職場人身上都是塌房級別的災難。
如果這都不能讓沈夢晴爆炸，那她只能懷疑沈夢晴是被沈清玥下了什麼精神控制類藥物了。
但沈夢晴只是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轉過頭，臉上一片平靜，嘴角卻掛著一絲毛骨悚然的微笑：「現在不去恆頁了，委屈你在這裡先等著。」
「哈？」沈汐瑤整個人都不淡定了，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她伸手去拉車門把手，發現紋絲不動，鎖得死死的。
「不是你什麼意思！囚禁我是吧！」
沈汐瑤整個人都氣炸了，氣鼓鼓地轉過頭瞪著沈夢晴。
「呃……你別應激炸毛啊。」沈夢晴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語氣透著一絲無語：「我只是計劃臨時有變，需要暫時待在原地處理一下事情。」
她說著，翻開文件夾重新低頭看資料，又補了一句：「你安靜待一會兒就行了。」
沈汐瑤更氣了。
囚禁，妥妥的囚禁。
她昨天毀了沈夢晴的業務，於是就把她鎖在車裡不讓她下車去搗亂，用冷暴力加物理禁錮來報復自己。
好一個高端復仇，沈夢晴這傢伙居然比沈清玥還要陰。
不過嘛……
沈汐瑤的大腦飛速運轉，越轉越興奮。
囚禁好啊。
囚禁說明沈夢晴想限制她的人身自由，說明沈夢晴對她有攻擊性。
只要她再添把火，讓沈夢晴從「囚禁」升級到「動手」，那離機票不就近了嗎？
沈汐瑤想到這翹起嘴角，臉上掛起一個壞笑，然後放出狠話。
「好好好！你圈禁我，那我就吵死你！看你怎麼忙著做事！」
說完，她從兜里掏出手機，解鎖後點開短視頻軟體。
營銷號視頻的聲音一個接著一個傳來，音調一個比一個大驚小怪的。
「天塌了！怎麼不等我！……」
「天吶！人怎麼可以！……」
「家人們！誰懂啊！……」
一段亂七八糟的視頻，一個接一個往外放。
沈夢晴手裡的筆頓了一下，太陽穴開始跳動。
她的後背肉眼可見地繃緊了，但依舊沒有回頭，只是把文件夾合上放到了一旁。
沈汐瑤往后座一躺，得意洋洋地晃著腿，心裡得意極了。
只要再吵十分鐘，沈夢晴絕對會爆發。
但沈夢晴沒有。
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駕駛座上，從包里掏出一對藍牙耳機，點開深度降噪模式。
世界安靜了。
沈汐瑤人都傻了，完全沒想到沈夢晴來這一手。
她還舉著那群魔亂舞的營銷號視頻播放著，一時之間有點下不來台。
車廂里安靜了大概三秒。
然後沈汐瑤的目光移開，落在後方不遠處一輛灰白色的轎車上。
那輛車從剛開開始就停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車窗緊閉，但沈汐瑤總感覺有人在那裡看著她們。
與此同時，那輛灰白色轎車內。
凌染正握著方向盤，百無聊賴地嚼著一根薄荷味的口香糖，視線牢牢鎖在前方不遠處的目標車輛上。
「你說五小姐和二小姐她們停車在幹嘛？」
「不知道，可能是在鬥法吧。」凌舒正寫著記錄，聽到問話後則是打趣著回話。
也就在這時，手機就突然震了一下。
凌舒迅速掏出手機，劃到接聽鍵，沈清玥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我需要你們其中一個人混進去，實時匯報陸子浩和李總的談話內容。」
「另一個繼續在暗處保護沈汐瑤。你們自行安排一下。」
凌舒聽到「自行安排」四個字，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的凌染。
「好，我這就……」
「算了。」沈清玥突然打斷，語氣有些無語：「還是你去吧，凌染的措辭太離譜了。」
凌舒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她想起昨天凌染那封標題為「五小姐墜樓，四小姐帶頭去吃席」的郵件，還有正文裡那些離譜的表述。
沈清玥看完沒把凌染調到非洲去開荒，已經算是念在舊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