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玥聽完，表情沒有什麼意外的波動，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她剛要開口說話，卻突然低低地咳嗽了兩聲，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咳……咳咳……」
沈夢晴看著她這副模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擔憂：
「你……要不要也去看看醫生？沈汐瑤這邊我會一直守著的。」
「我沒事。」
沈清玥深吸了口氣，輕輕拍了拍胸口。
她繼續說道：「你說的那個人……應該是殺手組織的。」
「對方現在已經弄死了李徐微，下一個目標就是蘇文成了。」
沈夢晴的後背微微發僵：「蘇文成跟沈家有親緣關係，如果她順著蘇文成摸到沈家……」
「所以我們現在要防的，不止陸氏一家。」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進入了緊張的信息交流之中。
走廊里只剩下低低的說話聲和偶爾響起的腳步聲。
手術室里，六個醫生圍著手術台忙得腳不沾地。
監護儀上的心電波形微弱而急促地跳動著，輸血袋裡的血液一滴滴地滴落。
手術刀、止血鉗、吸引器交替運作，發出細微而規律的聲響。
但這一切，沈汐瑤都感覺不到。
她正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間裡，兩隻手攥著系統02的虛擬小手使勁晃蕩，激動得語無倫次。
「02！02！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02也很興奮，虛擬光影都因激動而微微顫動。
【對噠宿主！】
【咱這邊已經檢測到您的生命體徵正在飛速流逝。按照這個速度，再過一小會兒，任務就能判定完成。】
【咱這就開啟傳送進度條，只要生命值歸零，您就能帶著一億回家啦！】
「啊啊啊啊啊！」
沈汐瑤原地蹦了三蹦，小臉蛋紅撲撲的。
「終於！終於可以回去救爸媽了！」
她激動得搓搓手，鼻子一陣發酸，像是下一秒就要感動得稀里嘩啦地哭出來。
雖然這個世界的幾個牢姐都還挺有意思的，但都比不上爸爸媽媽！
她在這個世界鬧了這麼久，作了這麼多死，挨了那麼多槍子兒。
好吧，其實就挨了這一次。
但還是終於要功德圓滿了！
【叮！】
一聲輕響，沈汐瑤的面前彈出一個半透明光屏，進度條從最左端開始加載。
99%……99.9%……99.99%……
沈汐瑤盯著那個數字，嘴角咧得都快掛到耳根了。
99.999%……99.9999%……99.99999%
沈汐瑤的笑容凝固了，盯著那串數字，越覺得不對勁。
沈汐瑤歪了歪頭，眯起眼睛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好一會兒。
隨後她幽幽地看向02，語氣詭異的平靜：「……餵。你這個進度條是不是抽風了？」
【……啊？】02猝不及防被點名，不由得愣了一下。
「我都數不清後面有幾個9了，你管這叫進度條？」沈汐瑤再度眯起眼，唇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這玩意兒是跟拼夕夕學的吧？」
【呃……】
沈汐瑤抱著胳膊，挑眉戲謔地看向它：「你是不是還打算告訴我，還差0.0000001%就能回家了，轉發三個姐妹群可以加速？」
02 慌忙出聲辯解，語氣慌亂：【宿主，這個真沒有。咱的良心大大滴好的！】
「那你告訴我，這個破條什麼時候走完？」
02沉默了好幾秒。
那幾秒里，沈汐瑤盯著光屏上那個紋絲不動的99.9999999%，感覺自己的血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竄。
【宿主……好像有點不對勁。】02 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遲疑。
「你說。」沈汐瑤壓著心頭的火氣，眉頭緊鎖。
【您雖然已經無限接近於死亡了，但感覺好像總有一口氣在給您續命。】
【就像……像一根細得看不見的線，扯著您不讓掉下去。】
沈汐瑤臉上的神色飛快地變化，最後心底猛地一沉，染上了幾分慌亂。
「這、這這這這……不會出什麼變故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02立刻信誓旦旦地保證：【這大概率只是垂死掙扎而已，人體在瀕死狀態偶爾會出現這種迴光返照式的緩衝，但本質上還是往那個方向走的。】
【宿主放心吧，會贏的！】
沈汐瑤扯了扯嘴角，涼涼地瞥了光屏一眼：「你上一個說會贏的人，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哎呀宿主您怎麼不信咱呢！咱是系統，系統還能騙……】
02的話音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光屏上的進度條，動了。
但方向是反的。
99.99999%……98%……95%……90%……
數字像開了倒車擋，嗖嗖嗖地往回縮。
沈汐瑤：「？？？」
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02，這是怎麼回事？進度條還能反向加載的？」
【或許這就是你們人類說的反差感？】
沈汐瑤：「？？？」
「認真點！」
02被沈汐瑤的語氣嚇到了，慌張解釋：【呃呃就是……宿主，好像……您要被救回來了……】
沈汐瑤愣了兩秒，隨即整個人都炸了，氣鼓鼓地瞪著02：「不是……你不是說絕對不可能嗎？！」
【宿主那啥，人有失手，馬有失蹄嘛……】02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又不是人！也不是馬！也沒馬！」
沈汐瑤怒吼一聲，整個意識空間都被她的聲音震得微微晃動。
02連忙解釋，聲音里滿是委屈：【宿主，但剛才絕對是無限接近於死亡了的，是醫生太強了呀……】
沈汐瑤氣得整個人都在冒煙，只覺得胸口那股悶堵又冒出來了。
她越想越氣，忽然擼起袖子。
「02。」
【……誒？】
沒等02詢問怎麼了，沈汐瑤就氣得直接在意識空間裡追著02就揍，小拳頭揮得虎虎生風。
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杏眼瞪得兇巴巴的：「02你這個騙子！我要拿你做狗奶！」
02化作一團小光點，一邊跑一邊求饒：【宿主！那個啥……】
【咱的衣服忘收了，咱先溜了。】
沈汐瑤一腳踹過去，卻只踢到了一團空氣，氣得她破口大罵：「所以你個系統到底有什麼衣服要收！」
02的光點一閃，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光屏上的進度條還在退，她的心則是跟著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