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把靈赫安看得想給他兩拳,四眼黑袍人才高聲匯報:
「四階光系,魔力水平高,精神力強,被侵蝕程度低。」
聲音嘶啞又尖利,讓靈赫安忍不住想像此人的喉嚨里堆滿了層層疊疊的黑石,多聽兩個字都是折磨的程度。
過了一會兒,房間裡面回應:「送來一號區域。」
回答的聲音竟還算正常,只是略有點沙啞。
四眼黑袍人掃過靈赫安:「跟我走。」
靈赫安老老實實跟著黑袍人走過冗長的通道,期間還遇到了架走黑髮女人的兩個白面具黑袍人。
四眼黑袍人呵斥:「趕緊離開!」
「是,大人。」白面具黑袍人其中有一人也是四階,卻對他十分恭敬。
靈赫安猜,這些黑袍人之間也有等級區分,樓層越高等級越高,臉上的面具就是用於劃分等級的,低等級的人不能在高層停留。
繼續往前,兩人拐了好幾個彎,每個拐角處都有一扇骨架門。
靈赫安在第一扇門的門口看到了一滴未乾涸的血跡,應該是黑髮女人的。
她一共路過了6扇門。
每路過一扇門,她都會想,貝娜會不會在裡面?
走到第七扇門,通道也到頭了,四眼黑袍人終於停下。
他無聲地念出一大串咒語,將門打開。
靈赫安還沒看清裡面有什麼,先聞到了一股混合著鍊金產品和血腥氣的複雜臭氣。
像是把各種腐爛的垃圾在罐子裡悶了半個月,突然打開,一股腦冒出來的味道。
「這裡都不通風的嗎?」她心想,「太臭了……」
「進去!」四眼黑袍人呵斥道。
靈赫安走進門。
裡面是一排牢房,裡面的牆壁是灰色石頭,門是透明的,站在外面能將牢房裡面的東西看得一清二楚。
每一個牢房裡的空間都十分狹小,長寬高不到一米四,一個成年人站不直也躺不下。
最讓她震驚的是,這么小的牢房,還是上下鋪的……
一個個方格子排成兩列,一眼望去有上百個,大概只有五分之一,也就是二十多個的牢房裡有人。
貝娜沒在裡面。
這樣的場景讓她聯想到上輩子關小白鼠的籠子……
人家小白鼠的籠子還知道墊點兒木屑呢,這些方格子裡什麼也沒有。
四眼黑袍人就近打開一個在下層的「籠子」。
這回不用他催促,靈赫安略微彎腰鑽進牢房,一屁股坐在地上。
「彭!」
四眼黑袍人立即把門關上。
靈赫安這才發現……這透明門竟然是單向的,在裡面看外面非常模糊,只能看到大概的人影。
還好有光線,不然和黑暗城堡就是一回事了。
視線受阻,能聽到的聲音倒是正常。
她聽見有好幾個人從裡面走出來,停在關押她的牢房前面,似乎在往裡面看。
這些人沒有全身裹著黑袍,只是把黑袍象徵性披在身上,裡面穿著五顏六色的衣服。
一個女人說道:
「質量不錯,我們現在正缺四階,叫外出的人優先抓捕四階。」
靈赫安頭一次在山谷中聽見清脆悅耳的嗓音,沒有一點被黑石病荼毒的痕跡。
話音未落,前面的牢房裡傳來拍打牆壁的聲音、吼叫聲和怒罵聲。
牢房有一定的隔音效果,這些聲音模糊不清。
靈赫安聽見有人嗤笑了幾聲。
「是!我會傳達您的意思。」四眼黑袍人換了副面孔,變得十分謙卑。
「你可以走了。」
四眼黑袍人開門離開,剩下的人沒有搭理靈赫安的意思,交談著往裡面走。
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
牢房隔絕魔力和精神力,且有一定的隔音效果,她很難和旁邊的人交流。
靈赫安嘗試著敲擊牆壁,一開始比較輕,後面逐漸加大力度,然而旁邊同樣被關押的人沒有一點反應。
「彭!」
她用盡全力一腳踢在門上,整個牢房輕微晃了晃。
「彭!彭!彭!」
連續踢打,除了晃動沒有別的作用,牢房的門一點兒都沒變形。
「新來的別踢了,沒用的。」隔了幾間牢房的「獄友」大聲說道。
靈赫安停下來,她記得那個方向關著的是一個頭髮亂糟糟的壯漢,從她進來開始就一直蜷縮身體裹著白袍躺在地上。
「喂!聽得到嗎?」
「你在這兒關了多久了?」
那人隔了好久才勉強回答:「兩個星期。」
「放心吧,你關不了這麼久,很快就會被拉去做實驗的。」
真會說話……
但仔細想想也沒錯,關在這種地方,是個人都受不了,死就算是解脫了。
靈赫安又問:「做什麼實驗?」
「我哪兒知道!我還沒死呢!」壯漢說。
這人心態還挺豁達,靈赫安又問了些問題,對方斷斷續續全都回答了。
壯漢一星期前來到這兒的流程跟她差不多,不過之前是在前面的門裡面,後來換了個地方坐牢。
之前那地方叫三號區域,這裡是一號區域。
壯漢換地方的大概原因是因為一號區域需要的高質量實驗品不夠用了,拉他來充數的。
這裡一天會消耗兩三個人,一般來說在這兒住個幾天就會被拉走,質量特別好或特別差的會剩下。
那名五階是質量好,稀有的,壯漢是質量差,用來充數的。
「太折磨了,還不如早點死了算了……」
死亡是確定的。
被帶去裡面的人再也不會回來。
靈赫安又問他今天還有沒有人被帶進來。
「沒有,你是今天的第一個。」壯漢回答,「不過今天倒是被帶走了很多人,都快把這兒掏空了……」
她是今天第一個?
貝娜不在一號區域?
靈赫安剛聽壯漢的意思,一號區域是規則最高的實驗室,她還以為貝娜也會在這裡。
或者說,她只是沒有從這個門進入,走的另外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