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房鳴感受到了一隻手掌狠狠地掐住自己的脖子,男人故意壓低又急迫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不要給老子裝死!快說!東西被你藏哪了!」
什麼鬼東西?
他費力的睜開眼睛,看到一張因過分猙獰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
杜房鳴艱難的點點頭,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先放開自己。
男人以為他想通了,眼裡的喜色顯而易見,連忙鬆開了手,急不可耐的問:「東西呢?」
「什麼?」
「害(還)跟我裝是嗎?」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啊。」
「看來我暗示的還不夠明顯啊。」男人陰沉沉的笑,忽然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狠狠摁在牆面上,怒吼道:「我問你金子呢!」
「給點提示唄。」
「那!一!箱!金!紫!」
杜房鳴的呼吸因缺氧變得間斷而困難,氣若遊絲道:「金子就在……」
男人的臉色因為期盼而狂喜,精神極度集中,迫切道:「往下說!」
「就在……」
聽他「就在」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麼來,男人終於按捺不住了,怒不可遏地一把甩開他,左右看了看,提著一把匕首衝上來,「你個死斷袖!是不是故意在拖延時……」
下一刻,他的話戛然而止。
男人看到的,是那閃動的雪亮刀光,隨即他胸口一涼,刀尖被從肉里拉扯出來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的察覺到那撕裂的痛感。
杜房鳴眼睛卻眨也不眨,握緊匕首照著他的胸口,狠狠又劃了一下!
男人往後倒退著踉蹌兩步,喉嚨發出無意義的氣音:「嗬……」
杜房鳴右手握緊匕首,左手揚起擦了擦臉上飆濺的血點。
我都說了我是謝小將軍親自帶過的兵,怎麼你們都不信呢?
況且在邊關混過的,誰還沒殺過人見過血?
可他們一轉頭看到這邊的情況,神情一滯,嗓門立馬飆高到破音:「老大,你怎麼了?」
一群人火急火燎趕過來扶住他,「老大,你沒事吧?」
老大捂住胸口,咬牙切齒道:「不要管我!都給我上!敢傷老子,今天就把他的命留在這兒!」
杜房鳴往後退了一步,環顧一圈,心想自己要是咬咬牙,好像還能勉強衝出去……
可是很快,從背後透來的陰影遮蓋住了自己的影子,後路也被堵住了。
杜房鳴瞳孔一縮,這麼多人?!
怎麼前有狼後有虎的?自己做什麼了?我就回個家而已,為什麼這麼多人堵自己?
他還是想掙扎一下,打算死個明白:「是他先掐我,我才自保的啊,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做什麼了……」
老大磨了磨牙,氣極反笑,陰惻惻道:「你們答應好的金子不想給就算了,還妄圖過河拆橋!回去告訴你們主子,一箱金子的事翻篇了,老子現在要取他的項上人頭!」
「不對,說錯了一件事,你也沒有性命留著回去告訴他了。」
杜房鳴心裡一動,剛想問什麼『主子』什麼『過河拆橋』,可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柄斧頭就惡狠狠砍了下來。
他連忙翻身躲過,可立馬又一個項帶銀圈的男人手捏一柄鋼叉,向他刺來,杜房鳴將身一扭,反從他胯下逃走了。
看到他們如今這凶神惡煞的樣子,杜房鳴下意識轉身就跑。
後面的人全部追了過來,喊道:「別跑!」
杜房鳴沒有像無頭蒼蠅般的亂轉,而是有目的地往一個方向跑。
他無比慶幸自己還記得府衙的方向,拔腿就往那邊趕,想把身後這群人引過去。
又在心裡拼命念經,天靈靈地靈靈,這個時候衙門一定要還有人在!
此時,徐知府剛剛下衙門。
他走出大門,滿臉疲勞的摘下烏紗帽,感覺自己頭髮又掉了不少。
前有陸老將軍被刺殺一案沒有抓到真兇,後有謝小將軍被刺殺一案,真兇雖然抓到了,但暗殺兇手的劫匪還沒抓到。
頭痛得很,實在是頭痛得很。
忽然,他聽到前面大街上傳來一陣喧鬧聲,一個人在前面拼命狂奔,另一群人在後面奪命狂追。
皇城根上,天子腳下,打打鬧鬧,成何體統!
徐知府皺了皺眉,正想派人過去問問什麼情況,忽而又注意到了什麼,眯了眯眼。
背後那群人,好眼熟啊……
他驀然睜大眼睛,一把打開自己手上厚厚一沓的通緝令,一張張看過去,越看越雙眼放光。
齊活了!全在這兒了!
臉和他們全對上了!
送上門的政績啊!
杜房鳴也雙眼放光,絕境中生出一絲希望來,他是真的沒想到這個時候衙門竟然還有人,連忙伸出爾康手,哀嚎道:「大人!救命啊大人!」
徐知府也沒辜負他的期望,指揮人打開府衙的大門。
「裡面!往這裡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