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陸今夏沒猶豫。
「填個表吧。」
陸今夏接過表,三下五除二填好了。
何大姐看了一眼,說了句「行,下周一來領鑰匙」,就把表收走了。
陸今夏從廠辦出來的時候,心裡輕鬆。
六人間,條件肯定比不上家裡,但清淨。
畢竟趙桂香馬上就要生孩子了,若是生個男孩,按照趙桂香現在的作風,不敢想她到時會如何使喚她!
所以還是早早搬出來吧。
這兩年她空間使用的很少,在宿舍估計也和之前一樣,但好在她有了工資,不用光指著空間改善伙食。
空間裡的熟食除了臘腸,其他的都吃的差不多了。
現在改善伙食,她都是去飯店買葷菜或供銷社買糕點。
至於空間,她現在只當個保險柜用。
劉曉梅知道她要搬宿舍的事,瞪大眼睛問:「你真要搬啊?住家裡多好,省錢又省事。」
「家裡住不開了。」陸今夏沒多說。
劉曉梅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
「也是,你嫂子肚子那麼大了,馬上要生了,孩子一出來更擠。搬出來也好,反正咱們廠宿舍離得近,上下班方便。」
「嗯。」
「那我到時候幫你搬。」
「行。」
申請下來得挺快,不到一個禮拜,何大姐就通知她去領鑰匙了。
宿舍在廠後面那排平房裡,一排六間,每間六個人。
陸今夏分到的是第三間,靠門口的上鋪。
在申請宿舍的那天就和家裡人說了一下,王秀蘭和陸建國都很驚訝:「怎麼突然要搬出去住?」
陸今夏把提前想好的理由說了出來:「二姐馬上要結婚了,我搬去宿舍,等二姐結了婚,房間就能空出來。
向陽可以搬進去了,畢竟向陽也這麼大了,在和你們擠一間,確實是有些太擠了。
趁著現在廠里宿舍還有空餘房間,還不如搬過去,這樣等大嫂的孩子出生後也沒有那麼擠。」
搬家那天,劉曉梅來幫忙了。
陸今夏的東西不多,一個帆布包就裝完了——
幾件換洗衣服,兩雙鞋,一套洗漱用具,還有一個舊木箱子。
陸立春也幫忙搬了些。
王秀蘭看她收拾東西的時候,站在門口愣了一會兒。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句:「在外面不比家裡,自己當心。」
「嗯,我知道了。」
「每個禮拜回來吃頓飯。」
「行。」
就這麼兩句。
陸今夏背著包走出巷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王秀蘭還站在門口,看不太清臉上的表情。
她扭過頭,沒再看了。
宿舍不怎麼大。
六張上下鋪,靠牆排了兩排,中間一條窄過道,勉強能過一個人。
窗戶不大,光線有點暗,牆上刷的白灰掉了好幾塊,露出底下的黃泥。
陸今夏分到的是靠門的上鋪,下鋪她也不想要,畢竟免不了要被別人坐。
她把床鋪好,東西歸置好。
同屋的五個人,有三個是別的車間的,陸今夏不怎麼認識。
見面的點點頭,客客氣氣的。
另外兩個跟她一個車間,但不在一條流水線上。
平時見面也打招呼,不熟,但也不陌生。
搬出去後,伙食費就不用交了。
只每周回去吃飯的時候帶點東西回去。
兩個月後,趙桂香就生了。
那天陸今夏正在上班,是陸向陽來傳的話。
說大嫂生了,媽讓他告訴陸今夏一聲,讓她抽時間回去看一下,別落了某些人的口舌。
不用想就知道王秀蘭說的某些人是誰。
看來,她搬出來真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陸今夏晚上下班就回家看了一下新生兒。
趙桂香生的是個兒子。
陸今夏從空間裡拿出一點紅糖作見面禮,這個見面禮是很拿的出手的。
趙桂香看到陸今夏拿的東西,臉上帶著笑意。
「今夏來了。」
趙桂香靠在床頭,臉色有點白,但精神還好。
但細看嘴角帶著點笑,那笑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陸今夏懂那是什麼意思。
生了兒子,在這個家裡就算是徹底站穩了。
王秀蘭再怎麼對她有意見,看在孫子的份上,也不會再為難她。
陸衛東有了兒子,只會更向著她。
她在陸家,從今天起,再也不是那個低眉順眼的新媳婦了。
「嫂子,辛苦了。」陸今夏把紅糖放在床頭柜上,不多說什麼。
趙桂香看了看那包紅糖,笑意深了幾分:「勞你費心了。」
陸今夏「嗯」了一聲,沒說別的。
她看了眼那個花布包袱里的小東西,皺巴巴的,臉還沒長開,看不出像誰。
她對這個孩子沒什麼特別的感情。
趙桂香生了兒子,有了更多的底氣。
這點,從陸立春專門找她抱怨就能得知。
是的,短短一個星期內,陸立春已經來找她抱怨了三次了。
從陸立春的話里,也得知了趙桂香的態度。
趙桂香出院回家後,王秀蘭對她的態度軟了不少。
趙桂香不像以前那樣什麼都搶著干,月子裡本來就不能幹活,她理直氣壯地躺著,等著王秀蘭伺候。
陸立春對此很有意見,但這時候她的意見已經不重要了。
她還有一個月就結婚了,在這個家裡待不了幾天了,王秀蘭現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孫子身上,誰還管她高不高興?
但趙桂香不放過她。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習慣了,趙桂香使喚起陸立春來一點都不客氣。
「立春,幫我把那盆水倒了。」
「立春,把窗戶關上,有風。」
「立春,孩子尿布在盆里,你幫我搓一下。」
陸立春一開始還忍,後來就忍不住了。
「憑什麼讓我洗?你兒子拉的屎憑什麼讓我洗?我是他姑姑,又不是他保姆!」
「做姑姑的給自家侄子洗個尿布怎麼了?」
陸立春正想和趙桂香爭個高下,被王秀蘭瞪了一眼,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憋著一肚子氣,端起那盆尿布去了洗了。
搓的時候故意把棒槌敲得咚咚響,恨不得讓全樓都聽見。
趙桂香在屋裡聽見了,嘴角一撇,沒吭聲。
陸今夏周末回去吃飯的時候,剛進門,趙桂香就開了口。
「今夏,你來得正好,幫我把那盆衣服晾一下,我手不方便。」
語氣自然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