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今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傻子，咱家的零花錢不都在抽屜盒裡面嗎？怎麼不拿呀？」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摟住了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宋懷安愣了一下，隨即伸手摟住她，下巴擱在她頭頂。
「夏夏。」
「嗯。」
「明年你過生日，我給你買個更好的。」
陸今夏沒說話，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
桌上的碗筷已經收走了，只剩兩個空碗摞在一起，碗底還沾著麵湯。
宋淮安把最後的兩個空碗也收起來刷乾淨。
晚上躺被窩裡，宋懷安的手搭在她腰上，拇指慢慢摩挲著她的衣角。
「夏夏。」
「嗯？」
「生日快樂！」
生日過完後，陸今夏每天照常上班，寫稿、校對、開會，偶爾跟著老陳出去跑一趟。
宣傳科的活兒不重，她還是帶著書去看。
宋懷安那邊忙，助理工程師的活兒比技術員多了一些。
圖紙要審，設備要查，還帶了兩個新來的實習生，每天早出晚歸，但接她下班從來沒耽誤過。
這天晚上，兩口子吃完飯，陸今夏在書房寫東西，宋懷安在旁邊看圖紙。
檯燈開著，光暈在兩個人之間散開。
陸今夏寫了一頁稿紙，停下來，忽然開口：「懷安。」
「嗯？」
「我今天去衛生所了。」
宋懷安放下圖紙，轉過頭看她：「怎麼了？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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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陸今夏頓了一下，「我找大夫問了問備孕的事。大夫說以前調理過就好，現在不用再喝藥了，順其自然就行。還說讓我注意別著涼，別太累。」
宋懷安認真聽著，點了點頭：「那還有呢？」
「還有就是讓你少喝酒，對那個……有影響。」
陸今夏說完，耳朵有點紅，低下頭繼續寫稿子。
宋懷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行，不喝了。本來我也不怎么喝。」
陸今夏沒抬頭，嗯了一聲。
宋懷安把圖紙放在一邊，起身去廚房倒了兩杯熱水，一杯放在陸今夏手邊，一杯自己端著。
「夏夏。」他靠在書桌邊。
宋懷安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動作很輕。
十月最後一個周末，陸今夏收到了一筆稿費。
不是廠里的稿費，是市里報紙的，她之前投了一篇關於工廠勞動競賽的通訊稿，被採用了，寄來了五塊錢的匯款單。
她把匯款單拿給宋懷安看，宋懷安看了三遍，說：「我媳婦真行。」
「五塊錢，夠買兩斤肉了。」陸今夏說。
「那今晚加餐。」宋懷安說，「我去買肉，回來給你做紅燒肉。」
「行。」
宋懷安騎車去了菜市場，陸今夏在家把攢的肥皂票和布票翻了翻，盤算著冬天要給兩個人各做一件新棉襖。
宋懷安那件穿了兩年了，袖口都磨毛了，該換了。
宋懷安買肉回來，五花肉肥瘦相間，還有一塊豆腐、一把青菜。
他把肉切成塊，焯水，下鍋煸，放醬油、糖、蔥姜，香味慢慢就出來了。
陸今夏跟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忙活。
「懷安。」
「嗯？」
「你說，孩子隨你好還是隨我好？」
宋懷安手裡的鏟子頓了一下，回過頭看她。
陸今夏靠在門框上，表情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隨你。」宋懷安說，「隨你好看。」
「萬一隨你了呢？」
「隨我也行。」宋懷安笑了一下，「反正不醜。」
陸今夏被他逗笑了，轉身回了書房。
宋懷安在廚房裡繼續炒菜，嘴角一直勾著。
晚上，兩個人坐在桌前吃紅燒肉。
肉燉得爛乎，肥而不膩，入口就化。
陸今夏吃了一塊，又夾了一塊。
宋懷安看著她吃得香，比自己吃了還高興，一個勁兒往她碗裡夾。
「你自己也吃。」陸今夏說。
「我吃肉長肉，你吃肉長——」宋懷安說到一半，覺得不太對，把後半句咽回去了。
陸今夏抬起頭看他：「長什麼？」
「長氣色。」宋懷安面不改色地說。
陸今夏白了他一眼，低頭繼續吃飯。
宋懷安偷偷鬆了口氣。
吃完飯，宋懷安洗碗，陸今夏把冬天的厚被子翻出來，放在爐子邊上烘著，去去潮氣。
兩個人忙完了，洗漱，躺床上。
宋懷安關了燈，手伸過來，搭在她腰上。
「夏夏。」他叫她。
「嗯。」
「你說順其自然，那就是不用那個了吧？」
陸今夏知道他說的是計生用品，在黑暗中嗯了一聲。
宋懷安的手在她腰上輕輕捏了一下，呼吸重了一點。
又是一夜折騰。
……………………
劉曉梅之前就懷孕了，上個月剛生。接下來和工廠里幾個關係好的大姐們一起去看了劉曉梅。
劉曉梅的工作，找了人先替她，等她休完產假再回來。
工資是一半一半，劉曉梅自己找的人。
因為她是組長，這請了假之後沒人看線，還得從線上再挑一個副組長。
等著小梅上工後再恢復正常。
陸今夏就沒有這個顧慮了，一來是宣傳科平時沒有那麼忙，只有年底的時候會忙一些。
二來是她不用盯著生產，她休產假的時候，她的工作會分攤給辦公室的其他人，她只要把辦公室的這些關係給處理好就行。
這種事情也很常見，誰家沒個什麼事呢？
她之前也經常幫別人分擔，所以等她休產假的時候，不會有太多的麻煩。
畢竟與人方便，就是與自己方便嘛！
十一月，第一場大雪落了下來。
頭天晚上還好好的，第二天早上推開門，外面地上已經白了，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宋懷安比平時早了十分鐘下樓，把自行車座上的雪擦乾淨，又用掃帚在樓前掃出一條小路來。
陸今夏下樓的時候，看見他站在雪地里，鼻尖凍得通紅，車座上放著一塊墊子，怕她坐著涼。
「上車。」宋懷安拍了拍后座。
陸今夏坐上去，手伸進他的兜里，厚棉襖裹得嚴嚴實實。
路上的雪被車輪軋得咯吱咯吱響。
宋懷安騎得慢，怕滑，遇著坑坑窪窪的地方就繞一下。
到了印刷廠門口，陸今夏跳下來，跺了跺腳上的雪。
「晚上來接你。」宋懷安說。
「雪大就別來了，我自己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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