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雅琴也沒留，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往外拿。
雞湯裝了一罐子，炸丸子包了一紙包，還有半扇豬頭肉，用油紙裹著，塞到宋懷安手裡。
「回去熱熱就能吃，明早不用早起做飯。」又叮囑了一句，「路上慢點，雪還沒化完呢。」
宋懷安把東西掛好，陸今夏坐上后座，兩個人出了院門。
徐雅琴站在門口喊了一聲「慢點騎」。
到家後，宋懷安去廚房燒水，讓陸今夏先躺床上歇著。
陸今夏脫了棉襖，鑽進被窩，實在是太冷了。
她本來想等宋懷安回來洗洗臉再睡，但眼皮太沉了，沒撐住，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了過去。
宋懷安端著熱水盆進來的時候，看見她已經睡著了，衣服還沒脫完，一條胳膊露在外面，鞋子歪在地上。
他放下盆，輕手輕腳地把她的鞋子擺正，幫她把袖子從胳膊上褪下來，把棉褲也脫了。
擰了熱毛巾，給她擦了臉、擦了手，動作很輕，怕吵醒她。
擦完又給她蓋好被子，把被角掖好。
自己洗了臉洗了腳，輕手輕腳地爬上床，關了燈。
黑暗裡，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心裡踏實得很。
初一早上，陸今夏醒的時候，宋懷安已經把餃子煮好了。
餃子是昨天從宋家帶回來的，豬肉白菜餡的，煮了一大碗，還有一小碟醋。
陸今夏吃了幾個，沒犯噁心，又多吃了幾個。
吃完飯，兩口子騎車回了宋家。
今天是大年初一，按規矩要拜年。
往年這個時候，宋懷安和宋懷志、宋懷軍兄弟三個要挨家挨戶走一圈。
但今年陸今夏沒去，徐雅琴和宋懷安也沒讓她去，過年的時候，孩子多，怕被撞到。
許多多今年也不去。
她小兒子才幾個月大，抱出去怕凍著，放家裡又離不了人。
「弟妹，咱倆正好做伴。」許多多抱著孩子坐在爐子邊，沖陸今夏笑了笑。
陸今夏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幾句話。
宋懷安兄弟三個換了身乾淨衣裳，出門拜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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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守禮坐在堂屋裡等人來拜年，徐雅琴端了瓜子花生水果糖，一盤一盤擺好。
陸今夏坐在爐子邊，看著許多多懷裡的孩子，想起自己肚子裡也有一個。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隔著棉襖，什麼也摸不著，但她知道，那裡有一個小東西，在慢慢長大。
等宋懷安回來，他們倆一起去廠里領導那拜了年，其他的地方就沒有再去了。
初二，陸今夏回了一趟娘家。
宋懷安騎車帶著她，車把上掛著徐雅琴給準備的年禮。
王秀蘭早就等著了，見他們來了，趕緊把餃子下鍋。
陸今夏把準備好的紅包給小侄子。
趙桂香的肚子已經很大了，預產期是二月份。
因為王秀蘭工作讓給陸向陽的事情，趙桂香心裡還是有怨氣的，王秀蘭自從趙桂香懷孕後，也都讓著趙桂香。
後來，有一回，實在是被氣狠了，就收拾了她一頓，趙桂香才消停下來。
陸今夏知道這些事，還是王秀蘭給她說的。
陸今夏聽完之後，沒管她們之間的事。
這事不是她能插手的，容易里外不落好。
中午吃完飯坐了一會兒，聊了會兒天，下午就回來了。
其他親戚家今年都沒去。
陸今夏身子不方便，宋懷安就跟大嫂許多多一樣，找了藉口擋了過去。
「媳婦身體不好，大夫說了不能累著。」宋懷安自己跟著宋懷志跑了兩天，把該走的親戚走了。
這個年就這麼過去了，清清靜靜的，不怎麼熱鬧，但陸今夏覺得正好。
過了年，就是一九七四年了。
剩下的幾天假期，陸今夏在家歇了幾天。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來吃宋懷安做好的早飯，中午再睡個午覺，下午看看書，晚上早早躺下。
幾天歇下來，臉色好了不少，胃口也開了些，能吃下小半碗米飯了。
初五，正式開工。
陸今夏精神抖擻地去了印刷廠。
宣傳科年後不怎麼忙，特刊已經發了，年終總結也交了，開年頭幾天主要就是打掃衛生、開個收心會、領新任務。
李科長開會的時候說：「今年上半年任務不重，大家各司其職，把常規工作做好就行。」
小張和小劉已經開始畫「開門紅」的宣傳畫了，老陳在寫開年的第一篇通訊稿。
陸今夏坐在自己桌前，把去年的稿子整理了一遍，該歸檔的歸檔，該留底的留底。
陸今夏的孕反也逐漸過去，變得能吃了起來。
每次陸今夏吃完飯，宋懷安都要摸一摸，摸到她平坦的小肚子後，都要感嘆一下：這麼多飯，都跑哪去了？
陸今夏每每聽到這裡，都忍不住捶他。
宋懷安笑著躲開，過了一會兒又湊過來摸。
陸今夏懶得理他，轉身去看書了。
過了年，身上火力也上來了。
冬天的時候她穿的都比較厚，現在穿多了老是覺得熱。
棉襖也換成了薄的那件，走在路上比別人少穿一層。
宋懷安看她穿的暗，怕她冷，哪怕陸今夏說她不冷，他也總是控制不住的摸她的手。
摸著熱乎乎的，不像以前那樣涼，才放心。
「你這肚子裡是揣了個火爐子？」宋懷安握著她的手，翻來覆去地看。
「大夫說了，懷孕了體溫高，正常。」陸今夏把手抽回去，繼續翻書。
下班回來，吃完飯，她就在書房裡看書。
課本摞了一摞，都是她的高中課本。
學的內容還沒怎麼忘記，主要是複習。
宋懷安在旁邊看圖紙，偶爾抬頭看她一眼，見她寫得認真，也不打擾，把檯燈往她那邊挪一挪。
「你怎麼想起來看課本？若不然我給你借點別的看？」宋懷安有一回忍不住問了一句。
陸今夏手上的筆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他：「不要！」
宋懷安疑惑的看著她。
他並不知道幾年後大學會恢復，看到陸今夏看課本當然會疑惑。
陸今夏想了想，把手裡的筆放下，轉過身對著他。
「我就是覺得，現在在宣傳科寫東西，光靠高中那點底子不太夠。你看老陳，人家初中畢業，但幹了多少年了，經驗在那擺著。我剛來，不多學點，拿什麼跟人家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