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懷安把手放在那裡不動了,掌心溫熱,貼著棉襖,隔著一層布。
「夏夏。」
「嗯。」
「我好想你!。」
陸今夏沒說話,把手搭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宋懷安在她臉上親了親,一下又一下。
最後停留在唇上,仔細描摹了一會兒,才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還沒平穩。
「去洗洗,一身的土味兒。」陸今夏推了推他。
「哪有土味兒,我在縣裡天天洗澡。」宋懷安說著,還是站起來去打了水。
兩個人洗漱完,躺回被窩裡。
宋懷安的手又搭上她的小腹,輕輕地摸著,像摸什麼寶貝似的。
「夏夏。」
「嗯。」
「我不在的這幾天,你有沒有想我?」
陸今夏在黑暗中翻了個白眼:「沒有。」
「說謊。」宋懷安笑了一聲,把她往懷裡攏了攏,「我天天想你,想得睡不著。」
「那你還不趕緊睡覺,明天還上班呢。」
宋懷安不說話了,但手沒從她肚子上拿開。
過了一會兒,陸今夏都快睡著了,聽見他又開口:「夏夏。」
「……嗯。」
「等娃生下來,我帶你去省城玩。」
陸今夏勾了勾唇:「行,那我就等著了。」
她把手搭在他手背上,閉上眼睛,這回真的睡著了。
宋懷安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也閉上了眼睛。
宋懷安出差回來後,每天早上起來先摸摸她的肚子,說一句「又長大了,我是你爸爸」,才去洗漱。
晚上回來也是,摸摸肚子,再問一句「今天有沒有不舒服」。
陸今夏有時候都嫌他煩。
三月份的時候,陸今夏懷孕已經五個月了,肚子有點鼓了。
每次走路的時候,宋懷安都會走在她後面,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虛虛地擋在前面,怕她往後仰。
陸今夏說不用,他也不聽,該扶著還是扶著。
宣傳科的工作不重,陸今夏每天按時上下班。
書還是照看,但看得少了,精力跟不上,看一會兒就犯困。
肚子一天天大了,穿的衣服薄了,懷孕的事情也瞞不住,有人問她是不是懷孕了,她都笑著承認了。
李科長知道她懷孕了,也不給她派重活,讓她把常規工作做好就行。
到了五月份,天就徹底暖和了。
宋懷軍的婚禮定在五月十八,禮拜天。
陸今夏已經顯懷了,快七個月了。
宋懷安不放心她騎車,自己蹬著車子,讓她坐在后座上,騎得比平時慢了不少。
到宋家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有人了。
徐雅琴穿著新做的藍布褂子,頭髮梳得溜光,臉上笑開了花。
宋懷軍一結婚,她和宋守禮的任務就完成了。
雖然不知是誰給她們派的任務,但大家好像都這樣,只要兒女結婚了,自己的任務就完成了。
劉秀英第一次登門的時候,陸今夏就見過她,覺得這姑娘有主意,不是那種任人拿捏的性子。
宋懷軍平時嘴又甜,兩個人只要好好過日子,以後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婚禮那天,劉秀英穿著一身暗紅帶碎花的棉布褂子,辮子上扎著紅頭繩,自己從車上下來,站穩了,整理了一下衣襟,大大方方地往裡走。
進門儀式磕了頭、敬了茶。
劉秀英端茶給徐雅琴的時候,叫了聲「媽」,語氣自然得很,好像叫了很多年一樣。
徐雅琴接過茶,喝了一口,眼眶紅了,遞了紅包。
宋懷軍站在旁邊,倒是顯得有點緊張,被劉秀英看了一眼,才趕緊把茶端給宋守禮。
飯端上來了。
沒有大操大辦,就是自家做的幾樣菜。
紅燒肉、炒雞蛋、拌黃瓜、粉條燉青菜,花生米,還有一個燉土豆。
吃了飯,陸今夏幫著徐雅琴收拾碗筷,徐雅琴不讓,按著她坐下。
劉秀英在旁邊聽見了,放下手裡的抹布。
過來扶著陸今夏說:「嫂子,你歇著吧,這些活我來。」
說著就把桌上的碗筷摞起來端進了廚房。
晚上回到家,宋懷安一邊鋪床一邊問她:「今天累不累?」
「還行。」陸今夏坐在床邊,揉著腰。
如今月份大了,腰開始有些酸了。
腳也有些水腫,有時候睡覺的時候小腿還會抽筋。
所以每次睡前宋懷安,都會幫她揉一下小腿。
宋懷安笑了笑:「能拿住懷軍就行。」
宋懷軍結婚後,陸今夏回宋家的次數也不多。
主要是她現在身子不太方便。
偶爾周末回去吃飯,有時候徐雅琴讓宋懷安帶東西回來。
劉秀英跟家裡處得還行,她幹活利索。
跟許多多也能處,雖然偶爾拌兩句嘴,但誰家不都是這樣過的。
天氣越來越熱,陸今夏懷著孕,更受不了熱,所以在天剛熱的時候宋懷安就去百貨大樓買了颱風扇。
有了風扇,陸今夏的日子好過了許多。
但還是免不了想念在現代的空調。
夏天有賣西瓜的,還有小香瓜的,宋淮安每每碰見的時候都會買一些回來。
因為陸今夏很喜歡吃這些。
她的肚子越來越大,七個月的時候已經像揣了個小西瓜。
走路慢悠悠的,像只企鵝,自己看著都覺得好笑。
宋懷安倒是不覺得好笑,每次看她走路都緊張得不行,手總是不自覺地伸出來,生怕她摔了。
「你至於嗎?我又不是走不穩。」陸今夏有一次實在忍不住了。
「至於。」宋懷安說,手還是虛虛地護在她腰側。
陸今夏嘆了口氣,隨他去了。
腳腫得厲害,以前的鞋穿不進去了,宋懷安去百貨大樓給她買了兩雙新布鞋。
大了一碼,肥肥大大的,穿進去倒是舒服。
小腿有時候抽筋,半夜睡得正香,忽然疼醒,咬著牙不敢出聲。
宋懷安每次都比她醒得快,起來給她揉腿,手法已經練得很熟練了,不輕不重,揉一會兒就好了。
「又抽了?」他問。
「嗯。」
「明天我再去買點骨頭,給你燉湯喝。」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熱乎乎的,貼在腿上,抽筋的那根筋慢慢就鬆開了。
宣傳科那邊,她身子越來越重,李科長也不給她派重活。
每天就是整理整理資料,校對校對稿子,按時上下班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