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包廂,迎面就撞上兩個人。
正是孟翊和宋洛回。
「喲,祁哥,這麼巧。」宋洛回率先開口,語氣散漫,卻帶著幾分瞭然的戲謔。
孟翊也喊了一聲:「祁哥。」
祁硯今淡淡看兩人:「吃完了?」
「早吃完了,本來還想著要不要給你打個電話,沒想到直接在這碰上了。」
宋洛回笑著接話,目光順勢落向稚棠,沒有過分打量,只是溫和地點了點頭。
稚棠下意識也跟著點點頭,隨後輕輕攥著祁硯今的西裝袖口,仰頭依賴地看他,杏眼濕漉漉的。
祁硯今察覺到她的小動作,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呦呦,這兩位是我朋友,孟翊和宋洛回。」
他聲音放輕,說完又看向孟翊和宋洛回,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鄭重:「這位是溫稚棠。」
溫稚棠?
宋洛回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作為少數知曉溫子靜與祁硯今曾經關係的人,他多少了解溫家的情況,也知道溫子靜有個十九歲的妹妹,聽說從小身體就不太好。
上次見面後,宋洛回並沒有刻意去打聽過稚棠的身份,孟翊也同樣沒有。
因此他們並不知道原來自家好友喜歡上的……竟然是溫子靜的妹妹。
實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但看著祁硯今待她時,那毫不掩飾的珍視與呵護,兩人便心知肚明——他是認真的。
其實上次見面,就已經能瞧出端倪了。
宋洛回眼裡笑意更深,對著稚棠溫聲道:「溫小姐,又見面了,上回倒是沒能好好打聲招呼。」
孟翊看看祁硯今,又看看稚棠,極有眼力見地把到了嘴邊的「小嫂子」咽了回去:「溫小姐。」
「孟先生,宋先生。」
許是從兩人鄭重的態度里察覺出什麼,稚棠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往祁硯今身後藏了藏,只露出一雙清澈靈動的杏眼,看上去愈發乖巧憐弱。
還是個柔弱纖細的小姑娘呢。
思及此,孟翊和宋洛回看祁硯今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滿眼都寫著:看不出來啊祁哥,你喜歡這樣的。
不過不得不說,這位小嫂子氣質實在出眾,看著脆弱無辜、嬌怯柔軟,偏偏又帶著幾分不自知的朦朧勾人。
那雙澄澈乾淨的杏眼抬眼望人時,我見猶憐。
令人不自覺想起一句話——
嫻靜時如嬌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
祁硯今睨他們一眼,說道:「我還有點事,先帶她回去,下次再聚。」
宋洛回擺擺手:「走吧走吧。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
孟翊在一旁忙不迭點頭。
他們可不想當電燈泡,還是錚亮錚亮的那種。
祁硯今原本還想帶著女孩去逛逛,但一想到她的身體,終究還是打消了念頭,徑直送她回了溫家。
下車前,祁硯今抬手輕撫上女孩的眼尾,「呦呦,過兩天我再來溫家看你。」
稚棠疑惑問道:「來我們家?」
「對,正好處理些事。」祁硯今感受著手下細膩的觸感,眸色微深,「到時候看見祁大哥,不要假裝生疏。」
他無法忍受她對自己疏離,無法忍受她用客氣又生疏的態度對待他。
哪怕那會暴露他的心思。
可他自信能得到她父母的認可。
「好……」稚棠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怔怔點頭。
「乖,回去吧。」祁硯今輕聲說道,「但凡有一點不舒服,都不准瞞著不說。」
稚棠乖乖點頭:「嗯嗯!」
她下車緩步走到家門口,又回頭朝車內一直看著她的祁硯今,輕輕揮了揮手。
祁硯今唇邊含笑,眸光專注。
稚棠關上門,就對上了溫子靜面無表情的臉。
她愣了下:「……」
有時候真覺得這個女主像某種陰暗爬行的……
「姐姐,你怎麼了?」稚棠神色茫然。
溫子靜眼神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嘴角沒一點弧度,聲音輕得發寒:「剛剛送你回來的人,是祁硯今?」
稚棠指尖輕輕攥著衣擺,小聲說:「姐姐,我……」
她話音驟然停下,心口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姐姐,我有點難受。」
稚棠臉色變得蒼白,小手緊緊按住胸口,眉頭緊蹙,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聲音細碎又虛弱,眼眶瞬間泛紅。
溫子靜卻用譏諷的眼神看著她,絲毫不為所動。
就在這時。
「呦呦!」
雲秋芝和溫遠嶺焦急的聲音,同時在兩人身後響起。
溫子靜驀然回神,這才想起來,這個時間父母都是在家的。
她猛地看向被雲秋芝抱在懷裡的稚棠,心底忽然生出一絲寒意。
溫稚棠!這一切都是她計算好的!
原來這麼久以來,都是她小看了她!
「溫子靜,你剛剛在幹什麼?」
溫遠嶺第一次用慍怒的眼神看向大女兒,心裡滿是失望。
「你妹妹都難受成那樣了,你竟然還能那麼冷漠地旁觀!」
「遠嶺,你先別說了!」雲秋芝緊緊抱著臉色蒼白的稚棠,聲音急得發顫,眼底滿是慌亂與心疼。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趕緊去把車開出來,咱們立刻送呦呦去醫院!」
溫遠嶺聞言也顧不上再斥責溫子靜,看著小女兒難受的模樣,心都揪在了一起,當即轉身就要往外跑去。
「爸爸,我不想去、去醫院。」
稚棠攥著雲秋芝的衣袖,小聲開口,小臉上滿是抗拒。
她討厭醫院的味道。
雲秋芝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不去醫院怎麼行,要是你……」
「媽媽,我現在已經好多了。」
說著,稚棠從她懷裡坐起來,雖然臉色依舊蒼白,呼吸也還有些急促,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疼得渾身發顫。
她輕輕吸了口氣,聲音軟軟的:「真的好多了,媽媽。」
雲秋芝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她的臉色:「真的沒事了?可不許騙媽媽。」
「嗯,不騙媽媽。」稚棠輕輕點頭,細弱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惹人憐惜。
雲秋芝抱起她,在沙發上坐下,「不能再拖了,過兩天必須去醫院檢查。剛剛你差點嚇死媽媽了。」
「你媽媽說的沒錯,過兩天必須去檢查一下。」
溫遠嶺坐在一旁,用手摸了摸小女兒的額頭,臉上猶帶著驚魂未定。
稚棠看著他們,忽然有些愧疚。
方才她的難受,有九分是假,但估計也嚇到他們了。
不過她的目的卻是達到了。
思及此,稚棠忽然將視線看向溫子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