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報乘風傳遍街巷,滿城人聲鼎沸。
霍少帥大勝凱旋的喜氣還未散去,另一樁驚天消息便接踵而至——
霍少帥要結婚了!
那一紙刊登在報紙上的「結婚啟事」,引得市井巷陌爭相議論,沸反盈天。
任誰也未曾料到,那位素來殺伐冷情的霍少帥,竟會選在大勝歸城之時,這般迫不及待地宣告婚訊。
這些天,傅筠臉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蘇永山則吹鬍子瞪眼的,嘴上總念叨女兒還小,心裡萬般不舍,實在不想這麼快就讓自家女兒嫁出去。
但在傅筠專程登門來找他細細商量婚期的時候,還是繃不住那副故作強硬的模樣。
最終,婚禮定在了下個月的二十號,還有充足的時間去準備。
現在的婚禮不同於以前,不主張鋪張浪費,但該有的流程一樣都不能少。
其實若不是稚棠覺得婚禮排場繁冗,會太過疲累,霍恣根本不會在意是否鋪張,定要為她辦一場盛大無比的婚禮。
「呦呦,你挑幾套衣服,過幾天我們去照相館拍結婚照。」
霍恣走進房間裡,對稚棠說道。
稚棠正在看領證當天穿的旗袍,聞言愣住:「還要去拍結婚照?」
霍恣走近幾步,高大的身影微微俯身,從身後抱住她:「嗯,拍幾張留作紀念。」
稚棠點點頭:「好。」
幾天後,霍恣親自開車,朝著城中最負盛名的一家照相館而去。
轎車停在照相館門口,早有掌柜領著夥計在門口等候。
霍恣下車,牽著稚棠的手走進照相館。
今天稚棠穿著一身白底紅玫瑰改良長旗袍,旗袍底色溫潤素淨,大朵濃艷盛放的紅玫瑰順著衣身錯落鋪展,搭配清淺綠葉。
領口是經典立領配精緻盤扣,襟邊、開衩邊緣、袖口都綴上正紅色鑲邊,袖口拼接一層細膩的白色蕾絲飛邊。
側邊一字扣沿線條整齊排開,下擺同樣以蕾絲收邊,行走時隱約露襯裡,步步生韻。
濃烈熱烈卻不顯俗艷,柔婉里藏著明麗鋒芒。
霍恣則穿著一身墨綠色軍裝,但不是平時常穿的那套。
沉鬱復古的墨綠面料質感高級,啞光肌理沉穩內斂,無多餘軍功章與裝飾,只在領口別著一枚小巧銀質領針。
與稚棠站在一起,深色軍裝配艷色玫瑰,冷硬與柔婉相融,看起來格外登對。
掌柜連忙上前引路,一行人走進了照相館內。
照相館內布置得雅致整潔,牆上掛著各式結婚照、全家福。
攝影師早已備好相機,見兩人進來,連忙笑著上前:「不知道少帥和少夫人打算拍幾組照片?」
稚棠說道:「三組吧。」
幾天前,她就跟霍恣商量好了,兩人都準備了三套衣服。
「那就請二位隨我來,這邊布景早已備好。」
攝影師說著,帶著二人走到最內側的中式實木屏風布景前。
霍恣和稚棠剛在屏風前的木凳上坐下,就聽攝影師笑著指導:「少帥,您可以站在少夫人身側,低頭看向少夫人,少夫人再仰頭看著您就好。」
二人依言照做,四目相對的瞬間,滿室時光都似乎慢了下來。
霍恣微微垂首,平日裡冷厲的眉眼,盡數化作繞指柔情,墨色眼眸里只裝得下眼前的人。
稚棠仰頭望著他,溫婉明艷的面龐上,唇角悄然彎起一抹軟甜含情的弧度。
「很好!保持住別動!」
攝影師抓住這極致溫柔的瞬間,連忙按下快門。
隨後,攝影師又耐心指導二人變換姿勢。
第一組照片的拍攝順利結束,接下來是第二組。
稚棠換了一件淡紫色倒大袖中式上衣,低調雅致,領口鑲有精緻細窄撞色花邊,下身搭配純黑色大擺長裙,長度遮至腳踝。
整個人就像從舊時光里走出來的書香少女,溫柔裡帶著靈動俏皮。
霍恣則換了一身深灰色中山裝,褪去了軍裝的冷硬肅殺,多了幾分溫文爾雅的書卷氣。
攝影師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心底暗自驚嘆不已。
他手中快門接連響起,從未停歇過。
拍完了三組不同風格的照片後,稚棠又換回了最開始那套旗袍。
她輕輕靠著霍恣的胳膊,小聲說道:「阿恣,沒想到拍個結婚照也這麼累。」
霍恣聽得心頭髮軟,伸手輕柔攬住她的纖腰,將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現在已經拍完了,我們回去吧。」
稚棠微微點頭,任由他攬著自己往外走。
掌柜在一旁連忙說道:「少帥、少夫人放心,相片一洗好,我便親自派人送往霍帥府。」
霍恣淡淡頷首,隨後離開了照相館。
回到霍府,稚棠先回房間換下身上的衣服。
「呦呦,過來讓我抱抱。」
霍恣坐在床邊的軟椅上,朝著剛換好衣服的稚棠伸出手,嗓音低沉繾綣。
稚棠心口微熱,緩步走到他身前,剛一靠近,便被他伸手輕輕拉入懷中。
霍恣抬手小心替她調整姿勢,讓她安穩靠在自己懷裡:「結婚證上的相片,就用方才拍的第一張照片吧。」
「我很喜歡那張照片。」
稚棠點點頭:「嗯嗯,都聽阿恣的。」
「呦呦。」霍恣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微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著幾分難掩的動情。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每次看到你這般乖巧的模樣,我所有的自控力,都在一點點潰散。」
話音落下,他微微偏頭,溫熱的唇輕輕落在懷裡人細膩的側頸。
輕柔的觸碰帶著極致的珍視與克制,滾燙的氣息灑在頸間肌膚上,激起一片顫抖。
稚棠下意識想躲開,卻被牢牢圈住腰肢。
霍恣正待繼續,卻聽得一道聲音在門口處響起。
「你們幹什麼呢!」
霍恣的動作驟然頓住。
稚棠渾身一激靈,像受驚的小兔子般猛地一顫,連忙從霍恣懷中掙扎著起身。
她的臉瞬間燒得通紅,連看都不敢看門口的蘇永山一眼,耳根子都仿佛紅透了。
霍恣安撫地拍拍小妻子的手,抬眸看過去,神色未見半分慌亂,只是起身淡淡喚了一聲:「伯父。」
蘇永山雙手背在身後,大步流星地走進來,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了一圈。
「大庭廣眾之下,卿卿我我,成何體統!」
他故意沉著臉說道。
「爹爹,這裡是女兒的房間。」稚棠忍不住小聲開口,「不是大庭廣眾。」
蘇永山一噎,梗著脖子理直氣壯,全然不顧此刻自己也有些窘迫:「那也不行!」
其實他有些心虛,畢竟是他看到半掩的門,本想先敲門,可目光不經意間透過門縫瞥見屋內……
他當時腦子一熱,直接推開了門。
「雖說你們婚期在即,但到底還沒正式舉行婚禮,平日裡相處,還是得……注意一下。」
面對著此時的女兒和女婿,蘇永山覺得自己反而成了理虧的那一個。
霍恣主動攬下過錯,「伯父教訓的是,方才是我孟浪了。」
蘇永山頓時滿意地擺擺手,不再多說,轉身走出去。
還順帶貼心地關上了門。
稚棠噗嗤一聲笑出來,與霍恣對視一眼。
霍恣也有些忍俊不禁。
他這位岳父,還真是嘴硬又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