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軟的一聲「阿暝哥哥」落入耳中。
南榮暝的手臂驟然收緊。
他微微俯下身,視線與懷裡的小姑娘齊平,嗓音帶著幾分刻意的低沉蠱惑:「呦呦說得太小聲了,我沒聽清。」
迎來小姑娘狐疑的目光:「真的?」
南榮暝毫不猶豫點頭。
「好吧。」稚棠咕噥著,鼓起臉頰稍稍提了些音量,軟糯又清甜地喚道,「阿暝哥哥。」
話音剛落下,南榮暝長臂一攬,乾脆利落將人打橫抱起,半放在微涼的桐木古琴上。
琴身平穩承著稚棠纖細嬌柔的身子,琴弦被微微壓得輕顫,發出細微聲響。
「阿暝……」
不等稚棠說完,南榮暝已然傾下身軀。
他一手撐著琴側穩住身形,另一隻手扣住懷裡人的腰,低頭便噙住了她柔軟嫣紅的唇瓣。
溫柔繾綣,又帶著不容躲閃的強勢,細細試探,緩緩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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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棠不知不覺闔上眼,淺淺的嚶嚀盡數被他盡數吞沒。
鬢邊斜簪的碧桃花隨著動作搖曳,落下來點點淺淡花影。
就在這時。
南榮暝動作放輕,忽然伸出另一隻手,指尖輕輕撥動琴弦。
宛若突如其來的琴音,讓稚棠下意識睜開眼。
只見她朦朧的杏眼覆著一層氤氳水汽,被吻過的唇瓣瑩潤泛紅,眉眼間儘是溫順又茫然的嬌軟姿態。
南榮暝抬眸,墨色眸子裡清清楚楚映著她的模樣。
「南榮暝!」
稚棠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羞惱又嬌氣地抬起手,用力捏著男人的側臉,杏眼圓瞪:「你是故意的!」
南榮暝悶笑出聲,握住那隻小手,低頭吻過她纖白的指尖,根根不落,寸寸摩挲。
像是在討饒,又像是在溫柔愛撫。
稚棠心頭一軟,方才鼓鼓的惱意剎那煙消雲散,只是嘴上依舊不服軟,輕輕哼道:「我發現,阿暝哥哥就是個潑皮無賴。」
南榮暝的動作倏然一頓。
他身居東宮,自幼端方自持,世人皆贊他溫潤仁厚、儲君威儀。
唯獨他的小姑娘,竟稱他為潑皮無賴。
南榮暝溺寵道:「當真?」
潑皮無賴便潑皮無賴吧,反正也沒說錯。
在小姑娘面前的他,總歸當不了君子。
「嗯……」稚棠晃著小腿,故作沉吟道,「現在不是,剛才是。」
煞有介事的模樣,使得南榮暝輕輕勾起唇。
「原來還分時候。」他聲線低沉沙啞,語調帶著幾分刻意,「既然方才是無賴,那往後我便多做幾回。」
「我不允許!」稚棠當即駁回。
「到那時,呦呦自然會允許的。」南榮暝饒有深意道。
稚棠:「……」
面對小姑娘控訴的眼神,南榮暝半跪下來,輕聲說道:「阿暝哥哥說錯話了。」
稚棠驕哼道:「然後知錯不改是吧。」
南榮暝只笑不語。
稚棠瞪他:「這麼理直氣壯的嗎?」
也不知是誰,平日裡無論做什麼,都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不過,很可愛便是了。
南榮暝始終半跪著,仰頭望著他的小姑娘,眸色溫柔得近乎醉人。
「阿暝哥哥,抱我。」
稚棠望進男人那雙盛滿了柔情的眼眸里,方才那點縈繞心頭的羞惱盡數散去,只餘下滿心的依戀。
她小手微微張開,軟軟朝著男人伸去,杏眼水盈盈的。
南榮暝心頭霎時柔軟成一片。
他當即起身,托住小姑娘的腰肢與膝彎,小心翼翼將人抱起,穩穩擁入自己寬闊堅實的臂彎之中。
這般姿勢親昵又寵溺,將嬌小的她完完全全圈在懷中。
這點輕盈又柔軟的分量,卻讓南榮暝只覺心安。
稚棠亦是如此。
被他抱著時,她心裡仿佛有塊空落落的地方,瞬間被填得滿滿當當。
也許有些事,本就不需要找出原因。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畫舫內溫情脈脈,良久,南榮暝才低聲開口:「呦呦,再過兩日,我便要動身離京了。」
稚棠仰起瑩白小臉,眉眼間帶著幾分茫然軟意:「怎麼了?」
南榮暝抬起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後背。
「沅呈境內江河潰堤,災情嚴峻,百姓流離失所,我需親赴當地賑災救民。」
稚棠乖巧點點頭,順勢往他溫熱的頸窩裡又輕輕蹭了蹭,出聲問道:「那你要去多久呀?」
「至多半月光景。」
沅呈災情這般嚴峻,雖說朝廷先派了柳丞相父子前去賑災,但南榮暝怎麼可能放心。
更何況,這本身就是他順勢布下的一個局。
一個針對柳丞相父子的局。
早在旨意下達之前,他便已派遣心腹親信先行趕赴沅呈,暗中穩住沅呈最危急的局面。
待到一舉拔除柳氏勢力,再徹底肅清尚且苟延殘喘的陳家餘黨,他那位三皇兄,將再無依仗,徹徹底底淪為孤家寡人。
朝堂之內再無掣肘,前路再無阻礙,到那時……
思及此,南榮暝低頭看向懷裡正捏玩著他手掌的稚棠。
到那時,他便能卸下所有朝堂紛爭,風風光光迎娶他的小姑娘。
「半個月很快的,一晃就過去了。」
稚棠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見他神色淡淡,還以為他是覺得分離半月太過漫長難熬,連忙軟聲安撫起來。
南榮暝見狀一愣,卻下意識沒有反駁。
「阿暝哥哥,你可是太子,不能這麼黏人的。」
稚棠說得一本正經,偏偏此刻她整個人都窩在對方溫暖安穩的懷抱里。
於是這番話不僅沒有半點說服力,反而顯得嬌憨又可愛。
他的小姑娘是在說……他黏人?
南榮暝低低悶笑出聲,「那呦呦要安慰一下阿暝哥哥嗎?」
稚棠當即覺察不對,剛要抬頭,溫熱的掌心便輕輕覆了上來,遮住了她的眼睛。
視線驟然一暗,她還未反應過來,南榮暝便再次吻上來。
唇齒交融間,她恍惚聽到一句,「就這樣安慰我吧,我的好乖乖。」
這個吻比方才那個更炙熱,也更加溫柔。
稚棠逃不開亦躲不掉,只能任由男人的吻層層疊疊落下,纏得人四肢發軟,心頭陣陣發燙。
許久,南榮暝才放緩動作,薄唇仍輕輕貼著她泛紅的唇角不肯離開。
「怎麼辦乖乖,還沒分開,我就已經開始想你了。」
稚棠微喘幾聲,還有些暈乎乎的。
「所以……乖乖並沒有說錯。」
「我確實很黏人。」
南榮暝眸色深暗,緊緊盯著他的小姑娘,一字一句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