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野賽車場。
「傅哥,我們可就等你壓軸出場了!」
一名穿著黑色賽車服的青年對著傅驚嶼高聲喊道。
傅驚嶼一身全套啞光黑專業賽車服,完美襯出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衣身點綴著細碎銀線標識,在陽光下泛出冷冽細碎的光澤。
眉峰凌厲上挑,眼尾自帶幾分散漫的攻擊性,淡漠之下藏著青年人獨有的桀驁野性。
他單手拎著頭盔,隨意朝這邊掃來一眼。
有人極為眼尖,一眼瞥見姜北欣,當即拽了拽身邊同伴的胳膊,壓低聲音湊過去小聲嘀咕。
「你看那邊,那不是傅哥那位名義上的未婚妻姜北欣嗎?居然也來這兒了。」
同伴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過去:「她該不會是來找傅哥的吧?」
那人點頭:「很有可能。不過她怎麼還帶了個小姑娘過來?」
兩人交頭接耳,視線落在姜北欣和稚棠身上。
即便他們的聲音壓得極低,但傅驚嶼還是聽見了一些零碎字眼。
他心頭頓生厭煩,冷沉沉的視線朝那個方向望了過去。
在看清那個穿著薄荷綠連衣裙的身影時,他蹙起的眉峰驟然鬆動了一瞬。
少女身著一襲薄荷綠緞面短款連衣裙,及膝的裙擺綴著一圈細密珍珠碎邊,精緻卻不顯張揚。
烏黑長髮松松半扎,餘下柔軟髮絲垂落在肩頭,耳間綴著兩粒小巧珍珠耳釘,瑩潤柔光襯得肌膚白皙通透。
臉上素淨無妝,只透著少女天然的粉暈,一雙杏眼澄澈乾淨,明媚又動人。
傅驚嶼脊背不自覺繃得筆直,周身那股散漫盡數褪去,與生俱來的鋒利張揚盡數展露。
像無意展露尾羽的孔雀,偏偏自己全然沒察覺。
稚棠似是隱約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識抬眸看過來。
隔著喧鬧涌動的人群,兩人的視線驀然相撞。
稚棠愣了愣,杏眼微微睜大,隨即隨即慌忙偏過頭移開視線。
淡淡的緋紅順著細膩的下頜悄然攀上她的耳尖,嫩生生一片。
【宿主,你的心跳……】
「幻玉,你話好多!」稚棠惱羞成怒道。
幻玉笑著閉上了嘴。
「傅哥,你看什麼呢?」有人順著他方才注視的方向望了兩眼,好奇出聲詢問。
傅驚嶼迅速收回落在少女身上的目光,隨口扯了個說辭:「看等會兒要碾壓的對手。」
那人笑著打趣:「傅哥,這整片賽場哪有人配當你的對手?」
傅驚嶼輕笑,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頭盔外殼:「難說。」
話音落下,他抬手利落扣上頭盔,透明面罩往下一滑,徹底掩去眼底所有情緒,只露出線條鋒利的下頜。
身旁人自覺讓出一條通路,簇擁著他往賽道起點的銀色改裝跑車走去。
他長腿一跨,乾脆利落地坐進駕駛座,低頭熟練扣緊頭盔卡扣。
場外各處賽車引擎此起彼伏預熱轟鳴,圍觀人群的歡呼聲與起鬨聲交織在一起。
不遠處,余芷抬手指向賽道起點那台醒目的銀色跑車。
「那就是傅驚嶼的車,全賽道僅此一台,改裝件全是定製的。」
稚棠望著坐在駕駛座上的青年,一時有些出神。
還沒開始呢,她就已經莫名為他牽動心神。
「小姑姑,你應該知道傅驚嶼是誰吧?」姜北欣站在稚棠身旁,笑著說道。
稚棠頷首:「知道的。」
聞言,姜北欣頓了頓,她本想在姜稚棠面前強調自己與傅驚嶼的關係,心底還藏著幾分炫耀的心思。
可姜稚棠的反應,卻讓她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敗感。
對於女主的這點淺薄心思,稚棠一眼便看透了。
可惜,她樂於看她欲言又止、有話說不出來的模樣。
稚棠說道:「準備開始了。」
姜北欣不得不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心裡莫名憋著一股無處發泄的悶氣。
余芷在一旁聽著,沒接話,只是眼底意味不明。
賽道上,傅驚嶼手肘隨意搭在車窗邊緣,目光看似閒散掃過場外人群,視線精準掠過那道身影,僅僅停留半秒便若無其事收回。
他一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微微收緊,另一隻手抬手調整了下頭盔。
腳下輕踩油門蓄勢,胸腔里莫名竄起一陣不受控制的躁動,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緣由。
裁判手中的旗幟驟然落下。
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猛地炸開,銀色賽車如同出鞘利刃,瞬間衝出起跑線,沿著蜿蜒賽道疾馳而去。
銀色的車身在日光下劃出一道亮眼的光弧。
傅驚嶼穩穩控住方向盤,每一次提速、切彎都精準得無可挑剔,將身後其餘車輛遠遠甩開。
銀色的車身在日光下劃出一道亮眼的光弧。
全場觀眾的歡呼瞬間拔高,所有人的目光死死追著這台一騎絕塵的銀色跑車。
稚棠下意識往前半步,杏眼一瞬不瞬追著銀色跑車飛馳的軌跡。
「怎麼樣,看人賽車很震撼吧?」
余芷走到她身側,手臂隨意搭在場邊防護欄上,語氣自然又帶著笑意。
稚棠輕輕「嗯」了一聲。
「傅驚嶼自打接觸賽車以來就從未輸過,圈子裡不少人專程來挑戰他,最後全都被甩得連車尾都看不見。」
余芷並不在意稚棠的「冷淡」,繼續侃侃而談。
「你好像很了解傅驚嶼。」稚棠側眸看過來,語氣似帶著疑惑。
余芷聞言低笑一聲:「在我們這個圈子裡,恐怕沒人不知道他。」
她似乎意有所指。
稚棠認真道:「知道跟了解不一樣。」
余芷微頓了下,隨即坦然笑道:「或許是因為北欣,我倒確實對傅驚嶼有幾分了解。」
稚棠輕輕應聲:「這樣嗎。」
說完,她的視線重新回到了賽場上。
就在這時,周遭忽然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萬眾矚目之下,那抹耀眼的銀色殘影衝破終點線。
車門推開,傅驚嶼彎腰下車,抬手利落摘下頭盔。
被汗水濡濕的黑髮貼在飽滿的額前,襯得眉眼愈發凌厲深邃。
下一瞬,他望著觀賽區的某個方向,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肆意又狂傲的笑。
稚棠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酥麻的漣漪瞬間漫遍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