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鹿鳴Mine]:你是燕城大學畢業的?
傅驚嶼自己都沒發覺,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了起來。
[山野萬里]:嗯,燕城大學金融學專業的。
[山野萬里]:怎麼突然問這個?
發送完畢,他輕輕摩挲著手機邊框,心底隱隱生出一絲期待,安靜等著對方的回覆。
完全被拋在腦後的傅二叔:「……」
他方才還揪著項目的事不依不饒,此刻反而像個多餘的外人。
不對,在傅驚嶼眼裡,他恐怕就是個外人。
「從一開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把逯山項目交給我,故意當眾揪出所有問題,存心讓我下不來台!」
傅二叔胸口劇烈起伏,氣得聲音都在發顫。
他活了大半輩子,在傅氏深耕多年,從未被一個晚輩如此步步拿捏,甚至當眾敲打。
「是啊,所以呢?」傅驚嶼關上手機。
「你……」傅二叔強行壓下胸腔翻湧的怒火,「事到如今,你直說,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很簡單,我只需要二叔站在我這邊就行。」傅驚嶼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手機。
傅二叔整個人一怔,旋即明白過來,「你想解除跟姜家的婚約?」
傅驚嶼糾正:「錯,是解除跟姜北欣的婚約。」
傅二叔:「……」有區別嗎?
說完這句話,傅驚嶼就擺擺手,轉身往辦公室走去,擺明了不想多跟他廢話。
他第一時間點亮手機屏幕。
[呦呦鹿鳴Mine]:我的第一志願是這個。
[山野萬里]:……真的?
[呦呦鹿鳴Mine]:當然是真的。
[山野萬里]:那這麼一說,我還是你的學長了?
對方沒有再回復了。
傅驚嶼坐在寬大的總裁椅上,目光一瞬不離地停在聊天界面。
一秒、十秒、半分鐘過去,屏幕安安靜靜,再也沒有亮起新的消息提示。
他指尖刮過屏幕上稚棠的對話框,心底開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
是去忙別的事了?
還是他說的話唐突到她了?
思及此,傅驚嶼開始翻看這些天來跟對方的聊天記錄。
這十天裡,兩人幾乎天天都有保持聯繫。
可無論怎麼看,傅驚嶼都確定,自己從來沒說過任何唐突出格的話。
至於那些下意識報平安、主動報備行程的舉動,他根本不覺得有問題,甚至從未思考過這樣做到底合不合適。
屏幕忽然亮起,清脆的提示音打破辦公室里的安靜。
傅驚嶼心頭猛地一跳,方才縈繞不散的忐忑瞬間散去大半,他幾乎是立刻攥緊手機,目光急切地落上去。
[呦呦鹿鳴Mine]:剛剛家裡長輩找我聊了會兒事,才看到消息。
[呦呦鹿鳴Mine]:算起來確實是學長,但我輩分比你和北欣都高。
傅驚嶼瞬間沉默下來。
她怎麼淨說些讓人不愛聽的話。
可偏偏傅驚嶼又知道,她就是這樣的性格。
有點小小的遲鈍,小小的認真,以及小小的較真。
其實還有點可愛。
或者應該說,無論怎麼樣的她,在他眼裡都格外可愛。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後,傅驚嶼抓了抓頭髮,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傅驚嶼,你徹底完了!
他退出聊天界面,撥通了韓斂的電話。
「稀客啊,傅總竟然有空給我打電話?」韓斂的語調帶著幾分調侃。
「讓你調查的事,查到眉目了沒有?」
傅驚嶼身子向後一靠,直接開門見山。
「眉目肯定是有的,就是你可能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傅驚嶼坐直身體:「說說吧。」
「早在二三十年前,姜家就和傅家……」
隨著韓斂的話一字一句傳入耳中,傅驚嶼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
「所以對你而言,想要解除婚約算不上難事,但後面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
掛斷電話後,傅驚嶼緩緩放下手機,默然靜坐片刻。
他掀開桌上的筆記本,點開一個暗黑色的界面。
不知發送了什麼,傅驚嶼唇角勾起一抹漫然的弧度,那份獨屬於年輕掌權者的桀驁肆意鋪展開來。
區區一個不白也不黑的沒落家族罷了,根本不足以成為他的阻礙。
*
姜家老宅。
「呦呦,你在跟誰聊天呢?」祝寧曦好奇湊過來。
稚棠故作鎮定地關上手機,端起桌上的橙汁:「一位燕城大學的學長而已。」
說著,她掩飾般抿了一口清甜的橙汁。
「燕城大學的學長?」祝寧曦目露狐疑,「你什麼時候認識的,在哪裡認識的?」
稚棠道:「不知道怎麼就加上好友了。」
祝寧曦轉念一想:「有時候確實是這樣,莫名加上陌生人,慢慢就聊起來了。」
一旁的秦南意卻若有所思。
「不說這些了。」祝寧曦擺了擺手,隨即眼裡漾起興致勃勃的笑意,轉頭看向身旁二人。
「呦呦、南意,我們去隔壁的濱海風景區玩幾天怎麼樣?」
「聽說那裡有不少特色街巷與觀景步道,最出名的就是那座環海而建的觀景台,算是標誌性打卡地點。」
秦南意收回思緒,點點頭:「可以,正好閒著也是閒著。」
稚棠也輕輕頷首:「去吧。」
祝寧曦臉上綻開笑意,迫不及待規划起出行的路線。
「說起來,這幾天傅氏集團跟姜氏集團達成了很多合作,不少項目都敲定了落地細則,圈子裡最近都在議論這件事。」
她一邊低頭劃著名手機頁面翻看遊玩攻略,一邊隨口閒談。
在燕城,姜家和傅家無疑是站在頂層的兩大家族,像祝家、秦家這種,則是底蘊稍遜一籌的豪門。
祝寧曦和秦南意因為上頭都有一個哥哥或是姐姐接管家族產業,平日裡大多不必操心這些。
但身處這個圈層,周遭大大小小的風聲總歸躲不開。
「呦呦,你那位侄女,她跟傅驚嶼的聯姻,真的能成嗎?」
說著說著,祝寧曦突然八卦起來。
稚棠眨了眨眼:「怎麼突然問這個?」
祝寧曦說得十分篤定:「我覺得吧,八成不能成。」
「別問我為什麼,問就是直覺。」
秦南意看了她一眼,這還需要直覺?
這個問題恐怕隨便在圈子裡找個人一問,都能給出肯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