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棠有些怔怔地望著傅驚嶼。
他這是在用美男計嗎?
「乖乖?」傅驚嶼低聲輕喃,字句極盡蠱惑。
「……嗯。」稚棠聲音軟細,帶著一絲羞赧,「原諒你了。」
傅驚嶼卻沒就此住手,低頭又忍不住追著她的唇角,輕輕啄吻了好幾下。
幸好四下行人稀少,路燈拉長兩道交疊的影子,遠處的人聲隔著一段距離,不會有人輕易撞見。
一連串細碎的吻貪戀又克制,傅驚嶼不敢太過放肆,只淺淺蹭過稚棠的唇瓣。
半晌才退開,深銳的目光牢牢凝著她泛紅的臉頰。
「那我的禮物呢?」
稚棠手抵在他胸口,將人推開,從隨身的小包里取出一隻質感精緻的香水瓶。
「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生日快樂,我的阿嶼。」
通體冷冽的磨砂銀瓶身,摒棄所有繁雜雕花,瓶身側面鐫刻著一枚小巧精緻的專屬篆刻字母「F」。
「這是……香水?」傅驚嶼有些訝異。
「這是我托調香師專門定製的,市面上沒有同款。」稚棠抬了抬下巴,眼底藏著一絲期待,「你試試看喜不喜歡。」
傅驚嶼當即旋開瓶蓋,往手腕處噴灑少許。
前調是銳利凜冽的雪松與冷柏,中調糅合清茶與白柚,尾調沉下醇厚安穩的龍涎木香。
層次分明,莫名像極了他這個人。
雪松冷柏是他在外的模樣,一身桀驁鋒芒。
清茶與白柚是獨屬於稚棠才能看見的一面,乾淨坦蕩,藏著少年不加掩飾的熱忱。
綿長的龍涎木香,則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沉穩持重。
傅驚嶼手臂一收,直接將眼前人攬進懷裡:「我很喜歡。」
「其實,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稚棠一愣,仰起頭:「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嗎?」
傅驚嶼說道:「是我的生日,但這份是你的十八歲成年禮物。」
他說著,從口袋裡取出一隻小巧精緻的啞光白方盒。
方盒打開,裡面赫然是一條淺金色細鏈手鍊。
纖細的淺金色細鏈錯落綴著一簇粉白海棠,盛放的花瓣自花心暈開淺淺胭粉,搭配數枚飽滿緊實的花苞,花瓣之上仿佛凝著細碎水光,瑩潤剔透。
「原先找不到合心意的款式,索性就自己親自設計了。」
「但我不太懂這些,只得請幾位頂尖珠寶設計師抽空指導我,跟著他們學繪圖、琢磨首飾結構。」
「十八歲成年快樂,我的呦呦。」
說話間,傅驚嶼輕輕握住稚棠纖細的手腕。
稚棠怔怔看著他為自己戴上這條手鍊。
她的十八歲生日早就過了,而且那時候還是原主,根本就不是她。
可偏偏這個人卻放在了心上。
「這是什麼花?」
話雖問出口,稚棠心裡卻隱隱有了答案,呼之欲出。
「是垂絲海棠。」
「它的花瓣是粉白色的,花梗纖細柔軟,花朵輕輕向下垂墜,含羞又明媚。」
傅驚嶼在第一次見到這種花時,就想起了他的心上人。
若是她站在這花下,定是世間最動人的風景。
稚棠心口忽然泛起一陣溫熱的酸脹。
「很好看。」她輕聲說道。
傅驚嶼黑眸微微發亮,像揉碎了漫天星光盡數落於其中。
「等我回去,就收購一家頂尖的高端調香工作室,重新整合資源,打造一個全新的香水品牌。」
稚棠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
傅驚嶼繼續說道:「品牌名就叫FY。」
傅氏集團旗下並不是沒有香水相關產品線,旗下高端奢品板塊早已推出多款知名香水,搶占高端市場。
可那些都是面向大眾的產品,傅驚嶼並不打算讓FY走入市場,對外發售。
「FY從創立的那天起,就註定只用來珍藏我們之間的印記,獨屬於你我二人。」
傅驚嶼與她十指相扣,漫步在街邊溫柔的夜色里。
待到準備折返回雲汀私宴時,傅驚嶼忽然說了一句:「呦呦,我絕不會讓你陷入任何危險。」
稚棠聞言一愣,旋即笑靨如花道:「我相信阿嶼。」
她安靜望進他墨色深邃的眼眸,稍作停頓,輕聲反問:「那你相信我嗎?」
「我信。」傅驚嶼一字一句道,「我的呦呦從不是需要一味躲在人身後的菟絲花。」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稚棠微微歪頭,眉眼彎起笑弧,眼尾恰到好處地上挑,乾淨純粹的眉眼間,悄然映出幾分勾人的媚,不艷不俗,偏偏撩人心弦。
她語氣帶著幾分驕矜與小得意:「算你有眼光。」
傅驚嶼只覺心口灼燙,一陣怦然的心跳撞在胸腔里。
他幾近失神,腳步下意識停住,墨色眸子裡是掩不住的痴迷。
不知為何,傅驚嶼忽然想起《今夜,我特別想你》里的一段話。
——只是一想到你,世界在明亮的光暈里倒退,一些我們以為永恆的,包括時間都不堪一擊。
這時我才知道,原來以你為錨點,才是我的永恆。
「回神啦。」
稚棠踮腳在他跟前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就走。
傅驚嶼瞬間回神,看著少女輕快的步伐,抬步從容跟上,幾步便追上她。
然後,再次十指相扣。
*
第二天。
密閉的臥室拉著厚重遮光簾,隔絕了窗外的天光,氣氛透著幾分壓抑。
「余芷,你當真沒有騙我?」
姜北欣雙眼通紅地盯著余芷。
昨天余芷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根毒刺,深深扎在她心底。
她整夜輾轉難眠,腦海里反覆迴蕩著那些字句——
原來她母親當年的離世根本不是意外,從頭到尾都另有隱情,甚至有人刻意掩蓋了部分真相。
而在余芷查到的線索里,所有事端的源頭,都指向姜稚棠。
都是因為姜稚棠,她母親當年才會……
可另一個當事人,她的父親姜祈,卻選擇了無條件相信姜稚棠,將所有疑點壓下,對外草草定論為舊疾突發。
姜北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嘴上尚且存著遲疑,心底卻早已篤定這就是全部真相。
「北欣,我怎麼可能會編造這樣的事情來騙你。」
余芷輕輕嘆了口氣,神情滿是無奈與憤恨,仿佛全然是為她抱不平。
姜、稚、棠!
姜北欣在心底一字一頓咬著這三個字,齒間發寒,胸腔翻湧著積壓數年的怨恨與不甘。
憑什麼?
憑什麼她母親含冤離世,而始作俑者卻安然無恙,還始終活得乾淨純粹?
「她欠我母親一條命。」
「我要讓她為當年的一切,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余芷面上露出一絲遲疑:「北欣,你打算怎麼做?」
「那自然是……」
姜北欣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詭異的弧度。
「讓她身敗名裂、一命抵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