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厚重的實木門被盛維安反手重重關上,「咔噠」一聲落了鎖。
賀南亭甚至沒來得及看清盛維安的表情,只覺眼前人影一晃,帶著風聲的拳頭已經狠狠砸在了他的顴骨上!
「唔!」賀南亭悶哼一聲,猝不及防地向後踉蹌了半步,口腔里瞬間瀰漫開一股濃重的鐵鏽味。唇角火辣辣地疼,溫熱的血沿著下巴滑落。
疼痛和驚愕讓他眯起了眼。他沒想到盛維安會如此直接,如此……不顧一切。
幾乎是本能,賀南亭穩住身形,在盛維安第二拳揮來之前,側身閃避,同時一拳重重擊在對方的小腹!
盛維安吃痛彎腰,但動作不停,兩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辦公室成了臨時的戰場,昂貴的紅木辦公桌被撞得移了位,桌上的文件、筆筒、水杯稀里嘩啦摔了一地。拳腳相交的悶響,粗重的喘息,在隔音極好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幾個回合下來,兩人臉上都掛了彩。賀南亭唇角破裂,顴骨青腫;盛維安眼角破皮,嘴角也滲著血絲,頭髮凌亂,西裝外套也撕裂了。
「賀總!您沒事吧?!」門外傳來楊銘焦急的詢問和拍門聲。
賀南亭深吸一口氣,喉間泛起一陣腥甜。他吐出一口血沫,一把扯下身上已經皺巴巴的西裝,隨手扔在地上那片狼藉之中。
他對外面沉聲道:「沒事。」
他轉過身,抹去唇邊的血,看向同樣氣喘吁吁、眼神卻依舊燃燒著怒火的盛維安。
「繼續嗎?」賀南亭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清晰,「如果你喜歡用這種方式解決,咱們就繼續。打出個勝負,也不是不可以。」
盛維安胸膛劇烈起伏,他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和汗,額前碎發被汗水浸濕,黏在皮膚上。怒意並未因這場短暫的交鋒而消散,反而像被潑了油的火焰,燒得更旺。
「賀南亭,」盛維安喘息著,死死盯住對方,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問你,你是不是在追求葉寧?」
賀南亭對上他幾欲噴火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坦坦蕩地回答:
「是。」
盛維安呼吸一窒,隨即發出一聲短促的、充滿諷刺的嗤笑:「當小三的滋味好嗎?你對別人的女人就這麼上癮嗎?!」
「小三?」賀南亭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充滿了嘲弄,「盛維安,你把結婚證拿給我看看!你們領證了嗎?法律承認了嗎?」
「你卑鄙無恥!全是下三濫的手段!」盛維安低吼,「你明知她是我的未婚妻!明知我們要結婚了!你還覬覦!這不是小三是什麼?!」
「未婚妻?要結婚?」賀南亭向前一步,逼近他, 「那又怎樣?男未娶,女未嫁。我賀南亭,光明正大地追求一個我心儀的女人,哪條法律規定不行了?」
他頓了頓,眼神里的譏誚更深:
「既然你這麼有把握,你怕什麼?公平競爭就可以了!怎麼,不敢嗎?」
「還是你覺得,你盛維安的感情,脆弱到經不起一點外界的風雨?還是你覺得,葉寧對你的感情,淺薄到會被別人輕易動搖?」
「如果真是這樣,你又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指責我是小三?」
「公平競爭?」盛維安像是被這個詞刺痛了,他眼前又是一陣發黑,扶住旁邊的沙發靠背才勉強站穩,咬著牙,聲音因為憤怒和身體的不適而發顫,
「你還好意思提公平?我問你,京華醫院那個什麼『國家中心』的項目,是不是你為了把她留在京華,故意運作出來的?就為了不讓她來浦江?!你敢說不是嗎?!」
賀南亭的眼神微微一動。他沒想到盛維安連這個都查到了。他看著盛維安幾乎要崩潰的樣子,沒有否認:
「是,我不否認。」賀南亭的聲音平靜下來,
「我確實向張院士提過,希望葉寧能參與這個項目。但我也同時權衡過,這對她的事業是一個寶貴的機會,我希望她能在她熱愛的、並且擅長的領域走得更遠,實現她自己的價值。」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直刺盛維安:
「你呢,盛維安?你有為她考慮過嗎?你的愛,是不是太自私,太狹隘了?你只想著讓她放棄一切去浦江陪你,滿足你的安全感,填補你的生活,你有沒有問過她,她想不想?她的事業對她意味著什麼?」
「而且,」賀南亭的聲音轉冷,「如果你們感情真的足夠牢固,足夠堅定,一個工作機會,又能影響什麼?你又在怕什麼?這和商業競爭一樣,自信一點,公平競爭就可以了。你連這點自信都沒有嗎?」
「你——!」盛維安被賀南亭這番夾槍帶棒、直戳心窩的話氣得血氣翻湧,眼前金星亂冒。他死死攥著沙發扶手,才沒有倒下。
他喘著粗氣,從喉嚨深處擠出質問:
「你還好意思提商業競爭?!宏能項目!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齷齪目的嗎?!你是為了幫我嗎?你那是幫我嗎?!」
「你那是施捨!是憐憫!是像看一條搖尾乞憐的狗一樣看著我!你一面假惺惺地給我點殘羹冷炙,一面在背後覬覦我的女人!你把我當傻子耍!你他媽就是個偽君子!卑鄙小人!」
賀南亭靜靜地聽著他憤怒的控訴,臉上沒什麼表情,直到他說完,才淡淡開口:
「你說的對,我當然不是為了幫你。」
他走近一步,看著盛維安瞬間變得更加難看的臉色,語氣平穩,卻字字如刀:
「我賀南亭,當然不會做你的救世主,我沒義務替你掃清障礙,把好處捧到你面前。盛維安,商場如戰場,沒人欠你的。」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盯住盛維安的眼睛,清晰無比地說:
「我那麼做,確實是為了葉寧。不過,我的目的很單純,只是不想看到她因為她的男朋友……無能,而傷心難過,掉眼淚。」
「無能」兩個字,被他刻意放輕了語氣,精準無比地刺入盛維安最敏感、最脆弱的自尊心。
盛維安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賀南亭這句話,比任何拳頭和辱罵都更致命,徹底撕開了他極力維持的最後一點體面和驕傲。
「卑鄙……」他牙關緊咬,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字,帶著無盡的屈辱和恨意,「那我們再說清源!你敢說,清源公司的事,你不是在釜底抽薪,要徹底毀了我嗎?!」
「清源?」賀南亭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事情,他低笑一聲,搖了搖頭,眼神里充滿了對盛維安的憐憫和……不耐。
「盛維安,」他緩緩走到盛維安面前,兩人再次正面相對。賀南亭身上那種久居上位、掌控一切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讓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
「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也太低估我賀南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