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南亭外表斯文矜貴,可只要兩個人獨處,只要一沾上葉寧,便滿腦子只剩下那點事,再無溫柔可言——天天就想把她放倒,每次都急不可耐地親上去,動作熱烈急切,強勢霸道,像一團灼人的火。
他的吻從她的額頭開始,沿著眉心、鼻樑、臉頰,一路細細密密地落下來,最後停在唇上,輾轉廝磨,纏綿得幾乎要將彼此融化。
他的手也愈發的不安分,從她腰側慢慢滑上去,先是在背後一寸寸地撫摸,繼而繞到胸前流連。掌心的溫度燙得葉寧整個人都軟了。他貪戀那片柔軟,低頭伏進去,又揉又搓,又親又啃,怎麼都捨不得離開。
香香軟軟的葉寧,像一塊剛出爐的奶油蛋糕,甜膩膩的,入口即化,讓他貪戀得捨不得鬆口。
他想得到她的每一寸,想把她含在嘴裡、捧在手心、緊緊纏繞在懷裡,再也分不開。
可每到關鍵時候,葉寧便會紅著臉制止,他也只能硬生生地剎住,不甘心地停下來。
他太想要她,卻也不敢勉強。他在心裡暗暗琢磨:要加快進度,下次一定要想辦法拿下,決不能再功虧一簣。
賀南亭完全陷入了熱戀。他覺得之前他們浪費了太多時間,他要全部補回來,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和她在一起。
還不夠。
開會時會想她,看文件時會想她,簽完字拿起手機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她有沒有發消息。晚上回到家,偌大的房子裡空空蕩蕩,他站在門口換鞋,會忍不住嘆氣,很想把她拐進來。
他想和她一起吃早飯,想和她晚飯後在小區里散步,想在她看書的時候坐在旁邊,想在她做家務的時候圍著她轉,想聽她嘮叨那些,在他的世界裡從不會出現的雞毛蒜皮的小事,更想親她,貼她,摟她,想和她在一起……睡覺。
二十四小時哪夠。
以前他覺得葉寧漂亮、懂事、有禮貌、上進、溫柔,這些都是客觀的優點,從第一次見面他就知道。可真正談戀愛之後,他才知道,她有多好。
她是真的溫柔乖巧。
他說想讓她喂,她就真的會餵。他說不會剝殼,葉寧就會剝好遞到他嘴邊;他停下來看郵件,她怕涼了,會見縫插針地餵上一口;他說頭疼,她便端了熱水坐過來,把水遞到他手邊,又幫他揉著太陽穴,輕聲細語地陪著。
他也不說破,心安理得地享受這份縱容。葉寧笑笑,也從不拆穿,由著他撒嬌耍賴,然後柔聲問:「頭還疼嗎?」他哈哈大笑,厚著臉皮說:「不疼了,比止疼藥還好用。」
他說不喜歡她總和別的男人接觸,她雖然無奈,但也儘量注意了。有男同事找她討論工作,她會把辦公室門開著;有飯局,她會提前跟他說一聲;在路上遇到熟人寒暄,她也會保持禮貌的距離。
她不是沒有原則,她只是願意為他在不影響底線的地方妥協。她像一團軟軟的棉花,把他所有的稜角都包裹起來,讓他那些霸道、不講理、幼稚的要求,都有了安放的地方。
當然,她也有她的堅持。
他不止一次提出要去醫院裡接她下班,都被她拒絕了。
「你那車,那張臉都太顯眼了,」葉寧說,「你一來,整個醫院都知道了。」
「知道怎麼了?」賀南亭不服氣,「我見不得人?」
「不是見不得人,」葉寧無奈地解釋,「是你身份太特殊了。要是讓院長和領導看見了,以後還怎麼指導批評我工作?同事那邊更不行,我可不想讓她們知道,金主爸爸為了一個民女,親自下凡了。」
賀南亭聽了,眼裡漾開笑意,心裡又酸又甜。
她不要他的公開,是因為她珍惜他們之間的感情,不想被世俗的眼光污染。這份心思,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他感動。
他又退了一步:「那參加我的朋友聚會可以吧?小範圍的,就幾個人。」
他頓了頓, 「我就是想讓他們看看你。」其實是想讓他們看看他有多幸福。
可她想了想,還是搖頭。
「你的階層太高了,」她說,語氣平靜,實際是在陳述事實,「那些人非富即貴,我去了格格不入。沒必要硬融,讓人家遷就我。」
賀南亭是個例外。他會俯下身,自降身價遷就她。可這不代表他的那個階層也會。她很清楚,他的朋友、他的圈子、他的世界,不會把她的侷促當成可愛,把她的笨拙當成真誠。她不想讓他為難,也不想讓自己難堪。
他實在沒轍了,退到最後一步:
「那我發個朋友圈總可以吧?哪怕發個背影,或者牽個手。」他眼巴巴地看著她,總想爭取點什麼。
她依然搖頭:「不行不行,會露出蛛絲馬跡的。」
他嘆氣,他就是想讓人知道,像個小孩子,迫切地想要向所有人炫耀自己最珍貴的寶貝。可她不讓。
他看著她,又無奈,又忍不住想笑。她拒絕他的時候,眼睛亮亮的,語氣軟軟的,但態度是堅決的。
他不再強求,既然她不願意,那就不發。既然她覺得時機不到,那就等。但私下裡,他已經開始盤算什麼時候可以正大光明地牽著她的手走在陽光下。
他告訴自己:沒關係。她是自己的就好,自己知道就好,而且,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晚上從葉寧家裡開車往回走,夜風灌進車窗,涼絲絲的,帶著南珠這個季節特有的濕潤與愜意。
路邊的霓虹一盞一盞地亮起,流光溢彩。花壇里飄來不知名的花香,若有若無。道路兩旁的枝葉在風中輕輕搖曳,沙沙作響。連空氣都清新可人,吸一口,甜絲絲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麼溫柔,那麼美好。
他忍不住彎起嘴角,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個遇襲的夜晚。他有些感謝老天爺給他安排了這樣一個驚險離奇、陰差陽錯的相遇。他所有的運氣,大概都用在了遇見她這件事情上了。
夜風仍在吹,他握著方向盤,心裡被一種踏實的、沉甸甸的滿足感充實著。
活了三十三年,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愛一個人,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