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寧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天光大亮了。陽光透過薄薄的紗簾漫進來,在枕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
她睡得太沉了,一夜無夢,心滿意足。睜開眼,意識還沉浸在那種慵懶的舒適里,迷迷糊糊地看著陌生的天花板,一時有些發懵。
這是哪兒?下一秒,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溫泉池邊,他抱起她,玫瑰花瓣,他滾燙的吻,他的聲音在她耳邊說「葉寧,我愛你」……
葉寧的臉一下子又燒了起來,她下意識地側頭看向旁邊——空的,床單上一片褶皺,但人卻不在。
他不在。葉寧稍稍鬆了口氣,可那口氣還沒松完,更大的窘迫就涌了上來。
她想起身找衣服,可趴在床上找了半天,除了被子和枕頭,什麼都找不到。她的衣服呢?昨晚被扔到哪兒去了?
她愣了兩秒,忽然反應過來——昨晚她穿的是泳衣,臉一下子更紅了。她低頭看看自己,得隨便找件什麼穿上。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葉寧嚇了一跳,本能地抬頭,正好對上賀南亭含笑的眼睛。
她腦子一片空白,整個人像只受驚的鴕鳥一樣,猛地縮回被子裡,連頭帶臉蒙得嚴嚴實實。
賀南亭站在門口,看著被子裡那個蜷成一團的鼓包,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早上出去運動,回來後剛洗完澡,上身還裸著,下身一條絲質睡褲,脖子上掛著毛巾,頭髮濕漉漉的,臉上掛著沒擦乾的水珠,整個人散發著陽光和荷爾蒙氣息。
他走到床邊,在被子旁邊坐下,也不去拽她,就在被子外面慢悠悠地開口:
「親愛的,睡得好不好?」
被子裡沒動靜。
他又笑著說:「葉寧,來,說說看,我是誰?」
還是沒動靜。
他還是沒放過她,自顧自地繼續說:「說話呀,葉寧。我是誰?現在我算不算是你男人了?嗯?」
被子裡的葉寧快要崩潰了。
他這個人怎麼這樣?這個問題就算過不去了,天天問,沒完沒了!她羞都羞死了,哪裡還說得出口?
正煩著,被子忽然被人一把拽開!
葉寧毫無防備,只覺得身上一涼,被子已經滑落到胸口。她驚慌地抬頭,對上賀南亭那雙暗沉下來的眼睛。
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堪堪遮在胸前的被子,一片裸露的白皙肌膚,還有她因為驚慌而微微張開、泛著水光的嘴唇。
下一秒,賀南亭就翻身上來了。
「唔……」葉寧來不及反抗,就被他吻住了。
深深的,纏綿的,帶著早晨特有的精神和他獨有的霸道。他一隻手穩穩地托住她,另一隻手在她身上遊走,掌心撫過她細膩的肌膚,所到之處一片灼熱。
葉寧渾身像是過了電一樣,酥麻從脊椎一路上竄,她使出渾身力氣推他——這個人太討厭了,沒完沒了的,她不能再逆來順受了。可人還沒推動,賀南亭一句話就讓她啞了火:「親愛的,別亂動啊,再動今天就出不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賀南亭才停下來。
他撐起身子,低頭看著她。她臉紅得像朝霞,眼神羞澀,嘴唇微微紅腫,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讓他心癢的、慵懶的嬌媚。
他的呼吸還有些粗重,但嘴角已經彎了起來。
「葉寧,」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饜足的沙啞,「記住了,以後,我是你男人,你是我女人,永遠都是。再也不准抵賴了。」
葉寧小臉紅撲撲的,偏過頭去,沒眼看他,更不敢再聽他那些渾話。
賀南亭笑了笑,湊過去,在她側臉上親了一口。
「親愛的,」他語氣裡帶著寵溺和笑意,「我抱你起來好不好?我們不穿衣服了,直接去洗澡好不好?」
葉寧真的快崩潰了。她現在一聽見「好不好」三個字,就條件反射地一抖——她太知道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打的什麼主意了!
她瞪著他,用力推他,又羞又惱:「別說話了!不好!什麼都不好!」
賀南亭被推得後仰,看著她那副慌張又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這小姑娘脾氣也太差了。不好就不好,凶什麼?」
他不敢再逗了,起身把她的衣服拿過來,整整齊齊疊好放在床頭。然後他轉身出了門,下樓前還不忘回頭看她一眼,笑得一臉得意。
門關上的那一刻,葉寧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這人……這人真是……哪有一點人品……她恨恨地捶了一下枕頭。
賀南亭心情好得前所未有。下樓的時候,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端,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種舒展的暢快。
山莊的清晨清新宜人,薄霧剛剛散去,陽光斜斜地灑進庭院,將花草上的露珠映得晶瑩剔透。遠處的山巒被晨光鍍上一層淡金,近處的池水波光粼粼,倒映著藍天白雲。
一切都是那麼生機盎然,那麼心曠神怡。
他走到餐廳,給自己倒了杯咖啡,坐在窗邊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葉寧洗漱完,才扭扭捏捏地從樓梯上下來。
她穿著一件絲質印花的長款連衣裙,裙擺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搖曳,襯得整個人柔軟又飄逸。陽光照過來,裙身勾勒出她婀娜的曲線,細腰盈盈,纖儂合度。
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朵含羞帶怯的花,渾身散發著嬌媚的女人味。
她臉紅紅的,低著頭,站在樓梯上有些躊躇——忽然就侷促起來,不知道該怎麼和他相處了。
賀南亭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走過去,站在下面仰頭望她,眼裡含著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我們葉寧可真漂亮呀,比外面的陽光還耀眼。來,哥哥抱著去吃飯好不好?」
說完,他真就走了上來,把她豎著抱起,又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葉寧被他一連串的動作弄得又羞又慌,卻一點不敢反抗——她太了解他了,反抗的後果只會更嚴重。她只能紅著臉,僵硬著,像只被拎起來的小貓,又乖又慫。
早餐很豐盛,中式西式都有。賀南亭給她盛了一碗粥,又夾了幾個小籠包放在她碟子裡,自己就坐在對面,一邊吃一邊看她。
葉寧全程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想和他說,恨不得把臉埋進飯碗裡。
「葉寧,」他笑著開口,「躲什麼?又不認識我了嗎?抬頭,頭都快低到碗裡了。吃菜呀。」
葉寧不理他,繼續埋頭苦吃。
賀南亭看著她那副鴕鳥樣,心裡好笑,但知道她麵皮薄,不敢再逗了。他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她碗裡,又給她倒了杯牛奶,推到她手邊。
「多吃點,」他說,語氣溫柔,「一會兒我們去山莊裡面玩。」
吃完飯,賀南亭帶她去了山莊裡的撞球廳。
撞球廳不大,卻布置得低調考究。靠里有幾張標準的斯諾克球桌,落地窗外就是層層疊疊的山景。
賀南亭挑了一張靠窗的桌子,拿起球桿,示範了幾個動作。他中學時學過,動作標準流暢,俯身、瞄準、出杆,白球穩穩地滾出去,將紅球撞進底袋,乾脆利落。
「來,我教你。」他朝葉寧招手。
葉寧不情不願地走過去,接過球桿。她哪有機會接觸這些,而且她對體育向來沒什麼天賦,更別說撞球這種需要技巧的運動了。
她學著賀南亭的樣子,趴在桌上,撅起身子,瞄準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把球桿推出去——球桿捅空了,離白球十萬八千里,倒是差點把自己晃倒了。
賀南亭哪敢當面笑,只能背過身去先自我消化,再調整好表情轉回來,一臉正經地說:
「唉呀,已經找到感覺了。比我強多了,我第一次連球桿都拿不穩。來來,我們葉寧手術刀都能拿,撞球杆算什麼?小意思。」
他說得煞有介事,眼裡卻藏不住笑。葉寧知道他在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可還是覺得很受用。
賀南亭走過去,從後面環住她,握住她的手,溫熱的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姿勢不對,咱們調整一下。」他微微用力,把她的身體壓低,「趴下來,對,再低一點,身體要穩。」
葉寧被他整個人圈在懷裡,後背貼著他溫熱的胸膛,兩人幾乎貼在一起,姿勢曖昧極了。她的心跳又開始加速,想躲開一點,挪出點縫隙,可他握得太緊,根本動不了。
「彎腰,對,再低一點。」 賀南亭低頭看著她紅透的耳尖,嘴角悄悄彎了一下,「手放這裡,杆要穩,瞄準那顆紅球,對……」
他一邊說,一邊帶著她的手,慢慢推桿。「啪」的一聲,白球擊中紅球,紅球應聲入袋。
「進了!」葉寧驚喜地叫出聲。
賀南亭低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和泛紅的臉頰,心裡軟軟的。他傻乎乎地伸出手,像得了什麼冠軍似的,主動與她興奮地擊了個掌,「葉寧可真棒!這還了得,一下子就進了。」
說完,忍不住在她臉上又親了一口。
葉寧愣了一下,隨即紅著臉推開他,「你遠點!你說就可以,不用離那麼近!還有,你好好教!」
「好好好,」他笑著舉起雙手,「我好好教。」
可剛教了幾下,他的手又不自覺地搭上了她的腰,整個人又貼了上來。葉寧正要抗議,撞球廳的門忽然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