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南亭的手搭在葉寧腰上,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姿勢曖昧得不能再曖昧。葉寧推他,他就勢更貼上來,兩個人正在笑鬧著,撞球廳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一個高大的男人大步走進來,看到他們倆這親密的姿勢,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促狹的笑。
「喲,賀南亭!」
那男人笑著走過來,目光在他和葉寧之間來迴轉了一圈,帶著明晃晃的調侃。「居然能看到賀總這樣的大忙人一大早來打撞球,真是開眼了。」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又看了看葉寧,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我就說嘛,原來是帶佳人來的。」
葉寧嚇了一跳,臉一下就紅了,連忙從賀南亭懷裡掙出來,退後一步,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
賀南亭倒是面不改色,伸手攬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笑著對葉寧說:「葉寧,這是我發小,周躍周總,這山莊的老闆。」
他又看向周躍,語氣裡帶著幾分笑,「來,周老闆,正式介紹一下,這是葉寧,我女朋友。」
周躍與賀南亭是髮小,從小都在軍區大院長大,老爺子是某軍區副司令。
兩人一起長大,感情頗深。同樣是畢業後創業,賀南亭走上了商界巔峰,他卻沒那份心氣和腦子,但仗著老爺子的名頭和自己八面玲瓏的手腕,在南珠開了幾家高檔會所、酒吧和山莊,日子過得張揚又逍遙。
他這人沒什麼大本事,但勝在嘴甜、會來事,三教九流都能打成一片,名下產業多是娛樂場所,燈紅酒綠,但他自己倒也不胡來,就是圖個熱鬧自在。
此刻他穿著休閒,笑容爽朗,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羈的瀟灑勁兒。
他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葉寧身上。葉寧長髮披肩,站在那兒,臉紅紅的,溫婉又乖巧。五官標緻,氣質乾淨,舒服耐看,一看就是個好姑娘。
可周躍心裡還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就這?
不是他看不起葉寧,而是賀南亭什麼條件,他心裡太清楚了。
南山重工的掌門人,身家千億。大院出身,家裡老爺子是軍區副司令,他自己又生了一張讓女人趨之若鶩的臉。往那兒一站,周身的矜貴氣度,連男人看了都得嘆一聲「人中龍鳳」。
這些年,撲上來的女人什麼樣的沒有?名媛、明星、世家千金,哪一個不是要容貌有容貌、要背景有背景?舒雲那樣的白富美,追了他多少年,愣是沒戲。
結果他最後找了這麼一位?
是,很漂亮,可也就是小家碧玉,放在普通人堆里算拔尖的,可配賀南亭?差得有點遠吧。
他實在看不出來,這姑娘有什麼過人之處,能把賀南亭那樣的人給收了。
可再看賀南亭——那雙眼睛,幾乎黏在葉寧身上,目光里滿是小心翼翼的珍視與深情。這可不是人家追他,而是他死心塌地在貼人家。
周躍與賀南亭相交多年,從未見他如此。別說在朋友面前攜女伴亮相,便是女人主動靠近,他也一貫是淡漠疏離,從不給人半分遐想。更遑論親口承認「女朋友」這一身份。
他在心裡搖了搖頭,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掛著爽朗的笑。他主動上前一步,熱情地伸出手:
「嫂子好,幸會幸會。我是周躍,南亭的髮小。歡迎來我這兒玩,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葉寧連忙伸手,禮貌地握了一下:「周總好,打擾您了。」
「不打擾不打擾,」周躍笑著擺手,「南亭能帶人來我這兒,蓬蓽生輝。你們玩,我還有事先忙,晚上一起吃飯?」
賀南亭點點頭:「行,你忙你的。」
周躍轉身吩咐服務生送了些果盤和飲品過來,又和賀南亭簡單寒暄了幾句,笑著擺擺手,識趣地走了。
門在身後輕輕帶上,撞球廳里重新安靜下來。賀南亭和葉寧也在旁邊坐下休息了一會兒。
賀南亭給葉寧遞了水,又開始在心裡掂量著自己那點小心思。
上次開口時機未到,她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感情也沒到位,被拒是正常的。
可現在形勢完全不同了——她已經是自己的人了,天經地義,名正言順。他看了看窗外,天氣晴好,山景如畫,又看了看葉寧,她正低頭喝水,表情柔和,氣氛恰到好處。
天時、地利、人和,都齊了。
他斟酌了一下,為了不讓她緊張,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開口:「葉寧,你說,你都把我給睡了,是不是得對我負責啊?」
葉寧還在回想他剛才教的撞球動作,腦子裡全是手臂的姿勢和出杆的角度,聽他忽然冒出一句,完全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他:「負責?負什麼責?」
賀南亭在心裡笑,面上卻一本正經,語氣裡帶著委屈:「在這裡,你陪著我,把我當男朋友一樣供著。可我擔心回去以後,你會不會就不要我了?你會不會始亂終棄?我沒有安全感,我得要一個保障。」
他說得煞有介事,眉頭微蹙,眼神里居然真的浮上一層薄薄的擔憂。
葉寧聽得雲裡霧裡的,實在不知道他又要耍什麼花招,愣愣地看著他,半天才擠出一句:「怎麼會呢……沒有安全感?要什麼……保障?」
賀南亭就等著這句話。他立刻貼上去,「回去以後,你要值夜班,我也要加班。白天看不到,晚上看不到,我擔心白白被你睡了。」
葉寧愣愣地更聽不懂了。那怎麼算「不白睡」?難道要給南山重工的董事長付點青春損失費嗎?這人到底又耍什麼心眼?她沒說話,乾脆靜靜地看他怎麼繼續瞎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