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寧看著他那副樣子,也不知道還要怎麼哄了。
他就那麼低著頭,也不說話,也不看她。她想了想,乾脆蹲到他面前,仰著頭看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軟一點。
「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只要晚上有時間了,就給你視頻,主動向你匯報工作,行嗎?」
賀南亭垂著眼看她,像是被拋棄了一樣,一臉怨氣。就那麼看著她,眼裡的委屈和不滿都快溢出來了。
葉寧實在沒辦法了。
她知道賀南亭喜歡黏人,便站起來,小心翼翼地坐到他岔開的大腿上,然後雙手摟著他的胳膊,輕輕搖了搖,「你得講道理,我就是最普通的醫生,這是去工作,不能這麼隨心所欲的。」
她其實也想撒嬌,可她天生不會。她只能努力讓聲音放軟一點,想取悅他,讓他開心。
賀南亭這人什麼都好,就是把她身邊的男人防得太緊,醋勁大得沒邊,有時候蠻不講理。可她也知道,他是太在乎了。他白天工作已經夠辛苦了,她不想讓他下了班還悶悶不樂的。
賀南亭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主動坐大腿弄得一愣。葉寧什麼都不做的時候,他已經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了。她這樣主動坐到他懷裡,溫軟的身體貼著他,在他腿上來回蹭著,又抱著他的胳膊搖晃,小心翼翼地哄他……
他哪裡受得了?
賀南亭直直地看了她一會,突然一把摟住她的腰,翻身就把她壓在下面。
「葉寧,」他的聲音已經啞了,一邊說一邊低頭吻她,一下一下,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你還沒走,我就已經開始想你了。」
他的唇到處流連,「你讓我這三天怎麼辦?」
葉寧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連忙推他:「不要,太晚了,你一會還要回去的……」
賀南亭哪裡還聽得進去?
他堵住她的嘴,不讓她再說那些讓他心煩的話。舌尖撬開她的齒關,吻得又深又狠,像是要把這三天的份都提前預支了。
呼吸越來越重。手急切地扯開她的衣扣,在她溫熱的肌膚上下遊走。吻也跟著覆下來,又急又重,片刻都等不了。
「葉寧,」他在她身上喘著粗氣,「你說,我怎麼辦?我不管,你得補償我。你總得給我留個念想。」
葉寧被他吻得暈暈乎乎,腦子裡像攪了一團漿糊。
她心想,這人真是胡攪蠻纏——而且欲望太大了,每天都能找出各種理由黏黏糊糊,不依不饒,非要纏夠了才肯罷休。
漸漸地,她身子軟了下來,靠在他懷裡,只能任由他摟著、親著、抱著,為所欲為。算了,他想怎樣就怎樣吧。
……
很久之後,賀南亭終於肯停下來了。
他趴在她身上,手臂還緊緊圈著她的腰,不肯鬆開。
「葉寧,」他悶在她肩上,帶著事後的沙啞和留戀,「我真的離不開你。一天也離不開。」
葉寧累得不想動,聽到這話,心裡又甜又軟,她抬手回抱住他。過了好一會兒,她推了推他:「已經很晚了,早點回去吧。」
他開始耍賴。「我不回去。」他把臉埋得更深,聲音悶悶的,「你根本不愛我,你總想著推我走。」
「居里夫人每天騎著自行車穿過大半個巴黎去看皮埃爾,宋慶齡幾十年如一日給孫中山寫信。你就會推我走。」
葉寧無奈,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他又抬起頭,理直氣壯地看著她:「再說了,太晚開車也不安全,疲勞駕駛容易出事故。」
葉寧無語地看著他。明明剛才還生龍活虎的,這會兒就疲勞了?
可她看著他那副賴著不走的樣子,又看看窗外確實已經深沉的夜色,心裡到底還是心疼他。折騰了這麼久,再開回去確實太晚了。
她嘆了口氣,沒再說話,算是默認了。賀南亭心裡高興極了,至少又賴出一個晚上了。
他轉身去了浴室,動作利落地洗漱完,出來時葉寧已經關了燈。屋裡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光。
他美滋滋地鑽進被窩,伸手就把她撈進懷裡,不管她有沒有睡著,摟著使勁揉搓了兩下,下巴蹭著她的額頭,整個人滿足得不行。
這屋子和床都很小,他長得又高又大,躺在這張小床上,翻身都困難,渾身彆扭,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可他在心裡苦中作樂地想:這樣更好,再窄點才好呢。他恨不得她直接躺在他身上,貼著、黏著、纏著,一刻也不分開。
他閉上眼,摟著懷裡軟乎乎的人,心滿意足。
第二天一早,賀南亭開車送葉寧去高鐵站。到了站前廣場,葉寧就不讓他再往前開了,也不讓他下車送。
她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看著他,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領,柔聲說:「聽話,我去找同事匯合了。晚上給你打電話。」
賀南亭就那樣坐在車裡,隔著車窗,眼巴巴地目送她走。他的目光一直追著她,穿過廣場,繞過花壇,直到她的背影被人群淹沒,再也看不見。他在心裡嘆了口氣,忽然覺得心裡空蕩蕩的。
以前,他總覺得戀人之間那些黏黏糊糊的送別,多少有些矯情。可現在覺得,相思就是她剛轉身,他就開始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