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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臣女頑劣

2026-08-12 19:34:17 作者: 枕中青崖客

  「回陛下,臣女上月方從嶺南歸京。」

  氣氛微凝,蕭臨淵心下生出幾分疑惑:「你為何會在此處?」

  「回陛下,臣女頑劣,景川侯罰臣女來此處靜思己過,臣女住在山下清安堂。

  方才聽堂中女尼說,寺中桂花開得正好,臣女一時心癢,便想采些回去釀製桂花釀,無意驚擾聖駕。」

  哦?朕很是好奇,竟是何等頑劣,竟令景川侯將你罰至此地靜思己過?

  這清安堂,向來是安置犯錯世家女子之處,一旦入觀,聲名便有損礙,日後婚嫁之路,怕是艱難了。

  「臣女於長公主府賞荷宴上口出無狀,辱沒侯府門楣,罰臣女至此清修自省,以磨驕縱之氣,至於婚嫁聲名,皆由天定命數,臣女不敢妄求!」

  他早有耳聞,賞荷宴上凌家女郎一番言行,可謂一戰成名。

  彼時席間另生一事,關乎太子與凌大娘子,明面上是侍女爬床太子,實則一眼便知是場陰謀,內里隱情他也懶得多究,不過是些婦人的算計罷了。

  此刻一番思量,蕭臨淵心中瞭然:若只是因為口出無狀,雲闕也不至於棄了原配之女,必是皇后相中凌家女郎,凌大娘子不肯嫁入東宮,便設計陷害眼前的女子,欲順水推舟成就太子婚事,反倒弄巧成拙,自食惡果,恐怕醉仙魂與純貴妃有關!

  眼前這小狐狸倒有幾分聰慧,三兩句話就讓他理清楚了前不久發生的皇室丑案,只是雲闕也著實狠心,將她罰至此地,形同棄女。

  蕭臨淵目光落在她手中桂籃之上。

  「你釀的酒若是可口,便分朕一些,不知你可得了護國縣主真傳?

  護國縣主當年釀得一手好酒,朕年輕時常往景川侯府,與雲闕對飲,飲的皆是縣主親手所釀佳釀,她逝去多年,朕便再未嘗過那般美酒,你可有承襲其母技藝?」

  「回陛下,臣女阿娘生於嶺南,族中善釀,阿娘所學亦是嶺南釀法。」

  「臣女在嶺南多年,耳濡目染亦習得幾分手藝,能為陛下釀酒,乃是臣女的福氣。臣女今日歸去便著手釀製,不知陛下意欲何時取用?」

  

  「明日朕與怡王議事,正可對飲幾杯,你明日送至白雲寺靜心殿便是。」

  「臣女告退,」言畢行禮走出桂林。

  蕭臨淵望著她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此時出現在此地,當真是巧合嗎?倒是有點意思。

  瓊華樓內,一眾世家公子把酒言歡,座中便有工部尚書之子沈洄,亦有禮部尚書之子周奚亭,吏部尚書之子白修遠。

  席間酒意漸濃,周奚亭舉杯朗聲笑道:「諸位近日可曾聽聞,不日後昭君坊的頭牌紅塵娘子,要設下詩會,以文會友?

  說起這位紅塵娘子,當真堪稱京華一絕,琵琶技法冠絕長安,容貌更是傾世無雙,引得無數京中郎君傾心追逐。

  可她性子清高,偏生立下規矩,從不侍弄俗塵應酬,只願與有才情之人詩詞相交、以文相知,等閒賓客縱是一擲千金,也難窺其芳容,便是前些日子三皇子親至昭君坊,終究也未能得見一面。

  話音落下,沈洄滿心嚮往卻苦於無入門之路,指尖摩挲著酒杯。

  一旁的周郎君將這神色看在眼裡,撫掌笑道:「這位紅塵娘子性情清傲孤絕,恰似臘月枝頭凌寒獨放的寒梅,不染俗塵。

  這般風骨,倒讓我忽然想起數日前長公主宴席上凌二娘子,亦是這般清冷孤高的模樣,氣質絕塵,當真讓人一見便難以忘懷。」

  話音剛落,身側吏部尚書之子白修遠忽然輕聲一嘆。

  「周郎君有所不知,我白家與凌家本是姻親,那場賞荷宴過後,這位凌二娘子,便被凌侯送入了白雲寺中的清安堂中,長伴青燈古佛。

  實在是可惜可嘆,往後京城之中的各類宴飲集會,怕是再難見到她的身影了。」

  沈洄聽著眾人言語,寒光一閃,忽而勾唇勾起一抹陰冷笑意。

  數日前那宴席之上,凌二娘子那般威風凜凜,步步緊逼將他折辱,讓他當眾顏面盡失,淪為全場笑柄。

  他正日夜記恨,苦尋不著報復之機,如今倒好,她竟被凌侯棄如敝履,送入清安堂閉門幽禁,徹底成了棄女!

  沈洄心頭陰惻惻一轉,正愁無處泄憤,偏生送來了這麼好的機會。


  當日之辱,他記恨至今,如今正好一報前仇。

  太子殿下的斂芳園裡,還從未有過這般姿色風骨的美人,將她送去,再合適不過。

  此時,白雲寺靜心殿內。

  怡王端坐殿中,侍從清風輕步上前,將一封剛由飛鴿傳至的密信遞上。

  「王爺,是周奚亭周郎君遞來的消息。」

  怡王伸手接過字條,紙上只寥寥四字,筆鋒暗藏殺機:餌已布妥

  怡王未隱世之前,禮部曾是他一手扶持打理之地。現任禮部尚書周崇安,當年與怡王同在禮部共事,二人志趣相投,乃是莫逆之交。

  其子周奚亭,更是自幼拜在怡王門下,算得上是他親傳的學生。

  外人只當周家是尋常文臣世家,殊不知內里靜多機要,周家始終是怡王留在京中最隱秘的助力。

  此番醉仙樓一宴,看似閒談飲酒,實則正是周奚亭奉師命布下的圈套,專為引沈洄一步步踏入局中。

  王爺此番出山,所謀之事牽涉儲位黨爭,兇險萬分,若是一朝不慎,王爺清譽皆會盡毀,屬下斗膽一問——如此代價,當真值得嗎?

  清風自幼追隨怡王三十餘載,自然深知這位主子性情,可他心中終究是不甘,仍是低聲勸問了一句。

  「本王如今這般活著,與行屍走肉又有何異?當年未能護住她,本王悔斷肝腸,如今能護得她女兒周全,便傾盡所有也值得!」

  夜闌人靜,橋邊燭火搖曳。

  凌棲禾剛釀完最後一壇酒,便收到怡王差人送來的密信。

  區區一個工部尚書,不止得大費心機,他要毀的是東宮這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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