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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廢太子

2026-08-12 19:34:51 作者: 枕中青崖客

  夜色沉沉,工部尚書府浸在一片哀戚之中,滿府惶惶不安,內宅女眷掩面悲泣,淒冷的愁緒悄無聲息漫遍亭台庭院。

  沈執身居工部尚書,深耕河渠水利,乃是朝野公認的治水能臣。




  誰也未曾料到,自己畢生盡心護持的獨子,竟執意攀附東宮太子,深陷儲位黨爭,終釀抄家滅族的大禍。此刻的沈執,滿心只剩悲愴,悔恨難抑。

  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官員聯袂而至,奉旨入府緝拿人犯。沈執、沈洄父子當場披枷帶鎖,府中上下家眷一律拘押,即刻押入昭獄候審。

  次日三司會審,罪證堆疊如山,鐵證確鑿。

  沈洄身為工部尚書之子,目無法紀,公然擄掠良家女子,橫行京畿,殘害無辜,罪狀昭然;

  工部尚書沈執位列九卿、身居要職,家教廢弛,縱子行兇,事後又刻意包庇、遮掩罪跡,依律當連坐論處。

  聖旨即刻頒下:

  工部尚書沈氏一門,成年男丁一律處斬;未及弱冠幼童,流放北庭蠻荒之地,永世不得歸還中原;府中其餘女眷,盡數沒入教坊司,充為官妓。

  案情再起驚天波瀾 —— 沈洄不堪刑訊,當堂供認,自身種種不法惡行,皆受東宮太子暗中授意,甘願為其爪牙,奔走效命。

  一案牽連儲君,朝野轟然震動,滿朝文武無不駭然失色。

  兩日後,金鑾殿早朝。

  帝王登殿,鐘磬聲歇,百官行禮已畢。吏部尚書白滄海持笏緩步出列,朗聲啟奏:「陛下,臣有本啟奏。

  沈洄一案經三司會審,罪證確鑿,案犯已然當堂招認。其擄掠民女、恃強作惡諸端惡行,並非一己妄為,實則奉東宮太子之命,禍亂朝綱法度!」

  一語既出,滿朝文武譁然。白滄海逐條細數太子罪狀:

  「其一,縱容爪牙,敗壞綱紀。太子身為國之儲貳,不修德行,暗令沈洄淪為鷹犬,致使良家受辱,全無儲君應有儀度;

  其二,結黨營私,干預吏治。沈洄借太子威勢,於工部及朝野各處安插私黨,官吏趨炎附勢,百姓敢怒不敢言,實為結黨亂政,動搖國本。

  奏罷,白滄海伏地叩首:「臣觀太子無德無行,難堪儲君重任,更難承宗廟社稷之託!懇請陛下廢黜太子,另擇賢明皇子入主東宮,以安民心,以正朝綱!」

  話音未落,三皇子麾下一眾官員紛紛出列:「臣等附議!太子失德禍朝,朝野共憤,懇請陛下廢儲,以謝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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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陛之下,低嘆與私語交織著甲葉輕響,紫宸殿內,一場撼動儲位的朝堂風暴,已然席捲開來。

  龍椅之上,帝王端坐如故。他目光緩緩掃過齊聲請廢太子的群臣,指尖輕叩御座扶手,久久默然。

  帝王心中籌謀分明:太子蕭時滿本就無才無德,不過倚仗嫡長子身份居東宮之位,這儲君之位,本就遲早要廢,只是原打算暫緩時日,不宜倉促行事。

  今歲三月,朝廷才以謀逆重罪查抄太子母族臨國公府滿門。彼時為安撫中宮皇后,尚且准她自行替太子擇定岳家,暫且維穩朝局。

  誰料短短數月,廢儲風波驟然爆發。若此刻倉促廢黜太子,天下臣民必會私下揣測非議,皆會言陛下心胸狹隘,容不下外戚舊族,執意清算、斬草除根。

  更何況臨國公府根基盤根錯節,遠非尋常權貴可比。昔年高祖尚為楚王起兵爭天下,臨淄王率先歸附,鞍前馬後征戰四方,為大楚開國立下曠世功勳。

  高祖感念其功,開國後仍封其為臨淄王,雄踞濱海封地。及至蕭臨淵登基,為穩固皇權、規整國制,頒定律法,明令大楚永不冊封異姓王,只得將臨淄王降為臨國公,舉族遷居京城安置。

  彼時此舉,引得前朝舊臣頗多私議。他登基之初便著手削藩固權,今年三月又查實臨國公私養兵馬、圖謀不軌,一舉查抄滿門。

  倘若短短數月間,再行廢黜太子,帝王手段便顯得太過凌厲狠絕。如今藩王已削、皇權穩固、四海安寧,他以安撫朝臣、收攏民心為治國根本,這般接連清算勛貴儲君,只會令朝野人心惶惶,滿朝舊勛人人自危,全然悖逆治國初心。

  可轉念深思,沈家一案罪證鑿鑿,太子暗唆沈洄擄掠民女之事傳遍京城,民間流言四起,百姓皆緊盯此案,盼朝廷給天下一個公道。


  悠悠眾口難堵,國法綱紀難違。縱使他有意暫緩處置,眼下已是騎虎難下 —— 這太子之位,已是不得不廢。

  思慮既定,蕭臨淵眸光驟然沉斂,壓下心中萬千權衡,周身帝王威壓凜冽迫人,終是開口定奪朝局。

  傳朕旨意:

  太子蕭時滿,自居東宮以來,德不配位,行止乖張,罪愆昭彰,難堪儲貳重任。今特頒明旨,昭示天下,廢黜東宮之位。

  朕念父子骨血親情,屢降教誨,國法難容,輿情難平。今廢蕭時滿太子之位,貶為庶人。即刻遷出東宮,遷往雍丘別宮幽禁。著宗正寺派員嚴加看管,一應起居供給,悉按庶人宗親規制置辦,不得逾例。

  欽此。

  時日流轉,京城風聲鶴唳,朝堂之下暗流奔涌。

  那樁起初看似尋常的少女連環失蹤案,掀開的何止是市井拐賣的骯髒黑幕,更扯出深埋朝野、盤根錯節的東宮私黨根系。

  蕭臨淵生性冷心冷情,殺伐決絕,最厭朝野結黨營私、官商沆瀣一氣。陳湯奉命連夜追查蛛絲馬跡,自楊鐵四這枚掩人耳目的替死鬼順藤溯源,終究揪出了盤踞朝堂多年的勢力 —— 東宮太子一黨。

  一夜之間,聖旨連下數道,皇城禁軍傾巢而出。

  沈氏滿門驟然被拘,朱門深宅盡數查封,層層封條覆落高門門第。昔日煊赫一時、車馬盈庭的世家大宅,轉瞬化作死寂囚籠。

  位列朝堂高位的御史大夫蘇御史,素來以清正表象掩藏私心,暗中收受重金賄賂,為奸黨遮掩罪證、包庇惡行,此番也被連根拔起,府邸查抄,自身鋃鐺入獄。

  而先前在御書房刻意敷衍案情、妄圖草草結案以瞞天過海的京兆府尹董允,本就是太子心腹。他常年混跡京城暗巷私肆、隱秘茶舍,與東宮黨羽往來密切,斂聚無數不義之財,刻意壓下少女失蹤案關鍵線索,包庇整條人口販賣產業鏈,只為替太子暗中斂財蓄勢。

  凡涉案官員、世家附庸,一律以逆黨重罪論處。涉案府邸成年男丁,盡數押赴刑場當街處斬,鮮血浸染刑場大地;未成年男丁悉數流放北地苦寒荒漠,永世不得歸京;府中女眷不分尊卑貴賤,一概沒入官伎司,打入卑賤役籍,此生再無脫籍出頭之日。

  連日清算之下,京城刑場血流成河,街邊屍首堆疊,滿朝文武人人自危,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東宮徹底封禁,太子被廢幽禁。自太子而下,所有依附攀附的文武黨臣,盡數伏法,無一倖免。

  陰霾散盡,朝局肅清。

  京中百姓親眼目睹天子斬貪官、除奸黨、無不稱頌蕭臨淵鐵面無私、愛民如子。京城終得海晏河清,四方安寧。

  三皇子蕭時琛,志得意滿佇立在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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