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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朝中局勢

2026-08-12 19:35:11 作者: 枕中青崖客

  眾人皆始料未及:東宮之位依舊懸空,遲遲不立新儲,等來的並非冊立太子的恩旨,反倒只是一道皇子封藩王的詔令。

  以吏部尚書白滄海為首的白家一系朝臣,當場怔立班中,滿心錯愕,全然參不透帝王真實心意。

  純貴妃寵冠六宮,三皇子為陛下偏愛,按常理而論,東宮之位非他莫屬。

  可如今僅封朔王,雖賜望州封地——此地漢江中游,扼南北咽,水陸通達,糧產豐饒,乃是天下數一數二的富庶雄郡,恩寵厚重至極,終究不是儲君東宮。

  白滄海仰望著龍椅上神色漠然的帝王,一時心緒沉沉,看不破聖意深淺。

  立於朝班之下的凌霄,自幼與蕭臨淵同窗習武,隨君南征北戰,情誼深厚,最懂帝王胸襟抱負。

  此刻心中已然通透:陛下春秋鼎盛,權柄在握,斷然不會早早立儲。

  一旁駙馬孟雲起身為宰輔,輕撫朝珠,早已洞悉其中王心術:君心向來寵而不立、壓而不廢,既以厚封安撫朝臣與白家勢力,又將儲位懸空,把江山權柄牢牢攥在自己掌心,步步權衡,運籌全局。

  蕭時琛立在朝班之中,心頭先是微微一沉,隱有失落——終究,未曾如願入主東宮。

  轉瞬轉念思忖,朔王封號寓意「一方之始,領群之首」,已是無上體面尊榮,再觀望州,富庶甲於天下,遠超尋常藩王待遇。

  他不動聲色側目看向身旁二皇子蕭時硯。

  鋮王封地廊州,遠居西北荒寒邊境,土地貧瘠,風沙肆虐,人丁寥落,賦稅微薄,連像樣的重鎮城池都寥寥無幾。

  

  兩相一對比,方才那點失落頓時煙消雲散,一股難以掩飾的優越感悄然漫上心頭。

  蕭時琛深吸一氣,跨步出列,朗聲領旨:「兒臣謝父皇隆恩。」

  一旁鋮王,亦是面色沉靜無波,依禮躬身謝恩。

  他生母早逝,無外戚倚仗,無朝臣黨羽,在朝中毫無根基勢力。

  如今又被遠封苦寒邊地,於派系林立的朝堂之中,孑然一身,孤立無援,往後前程,已是肉眼可見的落寞!

  白雲寺靜心殿內,焚香裊裊漫過棋案。凌棲禾指尖捻著一枚黑子,落子沉穩,對面怡王執白子,指尖輕叩棋枰,二人看似閒談對弈,實則滿盤皆是殺機。

  眼下棋局早已膠著,牽一髮而動全身,一子錯便滿盤皆輸。

  凌棲禾的黑子看似孤身入險地,步步踏虎穴,實則早已布下天羅地網,這方寸棋枰,便是她籌謀已久的朝局戰場,勝負早已註定握在她手中。

  第一局:長公主賞荷宴,以牙還牙促成太子與凌夭夭,凌霄是三皇子黨,此舉定會讓他們狗咬狗,也能把凌霄拉進黨爭的明面,讓勝券頗濃的景川侯開始受帝王忌憚!

  第二局,她將計就計與當今天子艷遇,為入宮鋪路!她這次中藥險些被擄,蕭臨淵一定會徹查,借天子之手收拾瀋洄這個人渣,至於為何不肯輕易入宮——那位帝王風流多情又心思深沉,越是不易得手,才越能勾住他的心思。

  第三局 :工部尚書是太子黨,此次落馬,凌霄定會把太子也拉下馬,太子與凌霄狗咬狗,讓他沒想到的是蕭時滿竟有一身傲骨,被廢之後竟然自焚,畢竟皇子犯事只要不謀反,通常就是圈禁,不會賜死。

  蕭時滿屢次對她動手,凌棲禾本也打算通過凌霄之手送他歸西,沒想到他自己體面了結!

  「棲棲,如今朝堂局勢已明朗,廢太子身死,皇后被廢,朔王如今在朝中炙手可熱,接下來,你可是打算借鋮王之手,來打壓朔王?」

  「只是鋮王此人,性子耿直,這兩年又隨魏大將軍駐守東漓,前不久才被召回臨安,他在朝中三省六部毫無根基,無黨羽無依仗,這般境況,想要扶持他來打壓勢頭正盛的朔王,怕是難如登天啊。」

  「循叔 ,看表面他在朝中無根基,卻忘了他身上最利的劍,是在邊關磨了兩年的霜。」

  凌棲禾指尖輕捻一枚黑子,指節因用力微微泛白,眼底卻凝著寒潭般的清明。

  「朔王掌吏部、戶部,把持文官任免與錢糧命脈;景川侯領十萬鐵騎,坐鎮京畿,虎視眈眈。」

  這般配置,看著是權傾朝野、一手遮天,可他終究忘了,這大楚還是當今陛下說了算!

  她抬手,黑子精準落在天元位,氣勢如虹。

  「兵部魏國公,那是隨高祖定鼎天下的活圖騰,江東將門世代忠烈,手裡的百萬兵馬,只認陛下的聖旨;」


  「刑部陳湯,寒門出身,是陛下親手拔擢的孤臣,一身剛正不阿,便是朔王也動不了。」

  「更別提那遍布天下的影衛司,暗樁扎在朝堂、市井、邊關,陛下的眼,比誰都看得清。」

  「朔王風光?不過是陛下掌心把玩的提線木偶。」

  「純貴妃寵冠六宮,朔王水漲船高!攻克九五之尊,才是終局。」

  怡王望著那盤漸漸成型的死局,長嘆一聲:「原來你從一開始,便沒把朔王放在眼裡,你真正的對手,是那位深不可測的帝王。」

  「帝王之術,本就是制衡之術。」

  凌棲禾落子,黑子如驚雷落盤,「我不過是順著陛下的棋局,再推一把罷了。

  是夜,紫宸殿內燭火煌煌,映著龍案上堆如小山的奏摺。

  蕭臨淵批完最後一本,抬手輕按眉心,眉宇間染著幾分倦意。

  廢太子一案牽連甚廣,朝野上下空出無數職位,他連日拔擢寒門子弟填補空缺,已是多日未曾踏足後宮。

  一旁侍立的高公公高權輕上前,低聲稟奏: 「陛下,純貴妃在外求見。」

  「宣。」

  蕭臨淵話音方落,殿門輕啟,一道纖柔身影緩緩步入。

  來人正是純貴妃白月瑤。年過三十,卻不見遲暮之態,反倒因歲月浸潤,添了幾分入骨的嬌媚。

  肌膚瑩白似玉,眉眼彎彎如新月,眼波流轉間自帶柔霧,鼻樑秀挺,唇瓣不點而朱。

  她雙手捧著一盞溫熱的蓮子羹,蓮步輕移至龍椅前。

  「陛下,臣妾親手燉了蓮子羹,給陛下解解乏。」

  蕭臨淵接過玉碗,執勺淺嘗兩口:「月瑤的手藝,越發精進了,朕嘗著甚是合口味。」

  純貴妃眼睫輕垂,輕聲埋怨:「陛下多日不曾來看月瑤,臣妾心中日夜思念……」

  語罷,她順勢輕挪身姿,緩緩坐在蕭臨淵腿上,縴手輕挽他的衣袖,軟聲撒嬌。

  蕭臨淵抬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面頰。

  「朕今晚有空,好好陪你。」

  白月瑤本就媚骨天成,聽得此言,面頰瞬時染上一層嬌怯緋紅,含羞垂眸,一副不勝嬌羞的模樣。

  蕭臨淵眸色一沉,俯身打橫將她抱起,大步走向內殿龍榻。

  情到濃時純貴妃送上柔軟香唇,意欲吻上蕭臨淵涼薄的唇瓣。

  蕭臨淵側臉輕輕一偏。

  下一瞬,溫熱柔軟的唇只落在了他微涼的頰邊,淺淺一觸便落定。

  純貴妃心頭微滯,卻並不尷尬。

  她知曉蕭臨淵的忌諱 —— 他向來疏離克制,從不任由女子觸碰他的唇。

  她明知他有這般規矩,卻總忍不住一次次試探。

  她太清楚蕭臨淵的性子,這般逾矩的親昵,即便沒能如願,他至多只是面色微沉、淡淡不悅,從不會動怒降罪。

  在這深宮六院萬千紅顏里,她在帝王心中,終究是與旁人不一樣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帝王早已破例。

  在白雲寺那一回,他一時失了分寸,心神亂了節律,竟讓那狡黠靈動的小狐狸,占了先機,得了便宜。

  待一切平息,純貴妃早已筋疲力盡,沉沉睡去,呼吸勻淨。

  蕭臨淵卻毫無睡意,披衣起身,獨自坐回龍案前。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他望著跳動燭火。

  心頭竟浮起幾分不曾有過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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