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全見狀不敢貿然引她正殿覲見,連忙先引著她去往外側偏殿等候。
途經廊下之時,她與鋮王迎面撞見,二人四目猝然相接。
鋮王猛地凝住,一瞬又驚又喜,百感翻湧。
喜的是時隔數年,竟會在深宮皇城之中再度與她相逢;驚的是昔日故人,如今竟一躍成為後宮妃嬪,入了這四方紅牆,成了他父皇的妃嬪。
反觀凌棲禾,神色淡靜無波,眸色清冷平和。
故人舊識,前塵往事,於她而言早已雲淡風輕。
足足等候了一刻鐘有餘,議事方歇,蕭臨淵才斂了朝堂沉肅氣度,緩緩移步,往偏殿而來。
蕭臨淵踏入偏殿,一眼便落在凌棲禾身上,眉宇間的冷肅不經意間化開,染著淺淺笑意。
他大步走近:「可是想著朕?正好朝中事務繁雜,朕也餓了,快說說,給朕帶了什麼好吃的?」
話音落下,手臂便自然環上她纖細柔婉的腰肢,將人輕輕攏在懷中,動作熟稔。
一旁侍立的高全垂首斂目,早已見怪不怪。
往日裡陛下端坐御書房,端嚴自持,喜怒不形於色,一言一行皆是九五之尊的沉穩。
可自打綰妃娘娘入了宮,陛下見面便要相擁,時常溫存親昵,全然不顧旁人視線。
這般翻天覆地的變化,高全近日看在眼裡,現在已習以為常,而蕭臨淵自己卻渾然未覺。
凌棲禾被他擁在懷裡,故意微微偏頭,輕笑著賣起關子:「 陛下,好吃的倒是沒有,獨一無二的好喝之物,臣妾卻為您帶來了。」
她抬手遞出手中精緻的白瓷暖盞:「此物名喚咖啡,是臣妾親手調配而成,臣妾阿娘在世時,便與長公主一同研製出奶茶方子,如今奶茶早已風行大楚,人人皆知。」
「但咖啡豆乃是世間罕物,中原大地從未有人知曉,更無人栽種研製。昔年臣妾曾習得阿娘真傳,識得咖啡豆,還親手培植過些許,閒來無事,便反覆調配,創出了這一味咖啡。」
「它與尋常奶茶截然不同,口感醇厚絲滑,甜度恰到好處,奶香混著淡淡的焦香,層次溫潤綿長,入口清和,回味悠長。」
「最是難得的是它絕佳的提神之效,遠比宮中御用的提神湯藥溫和管用。」
「陛下批閱奏摺、處理朝政,日夜勞心費神,倦怠疲乏之時,飲上一盞,便可驅散困頓,醒腦凝神,瞬間恢復精氣神,長久飲用也不傷脾胃。」
說罷,她微微抬眸,將盞杯遞到他唇邊:「陛下不妨嘗嘗,看看臣妾的手藝,合不合您的心意。」
蕭臨淵聽她說得這般別致新奇,眼底興致更濃,隨手接過那盞咖啡,也顧不得細品,只當是尋常暖飲。
想著這是她親手調製,心意難得,便大口暢飲,幾口下肚,盞中便已見少,轉瞬喝去大半,只盼著順著她的心意,叫她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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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他這粗莽飲法,落在凌棲禾眼中,當即惹得面色微沉,眉眼覆上幾分淺淺不悅。
她連忙伸手輕輕按住他的手腕,出聲阻攔:「陛下咖啡絕非這般牛飲的喝法。」
「此物需如品茗一般,靜心靜坐,淺酌慢咽,細細回味其中風味。」
「這般大口吞咽、一飲而下,哪裡嘗得出獨特氣韻?白白糟蹋了臣妾一番苦心。」
陛下臉上瞬間漾起尷尬之色:「朕以為,把你的心意飲盡,你會開心。」
凌棲禾聞言,不悅擺在臉上:「世間好茶、佳釀,皆講究慢品細賞,循序漸進,更何況這咖啡是臣妾獨制,大楚僅此一份,陛下這般急躁,嘗不出奶香醇厚,品不到咖啡豆的清冽回甘,豈不可惜?」
「是朕疏忽了,不懂這風雅規矩,是朕錯了。」
抬眸望向她,眼底盛著淺淺溫柔:「往後定然學著你這般,靜心慢品,淺酌細賞,絕不胡亂牛飲。」
凌棲禾看著他這般放低身段、軟聲認錯,帝王的致歉,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現在他說來竟是這般順口自然。
話音未落,他長臂一伸,再度將凌棲禾緊緊擁入懷中,暖意沉沉。
一旁侍立的高全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帝王眼底深藏的情意,不敢多留片刻,當即躬身頷首,悄無聲息領著殿內所有內侍宮人盡數退去,合上偏殿殿門,隔絕內外,留二人獨處。
連日來,礙於凌棲禾身子不便,蕭臨淵始終克制隱忍,萬般情意皆壓在心底,只敢淺嘗輒止,如今她身子已然清爽,積壓多日的心緒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低頭俯身,吻緩緩落下,比往日更急躁。
凌棲禾心頭暗自腹誹,老男人,這事上面總是這般兇狠。
蕭臨淵指尖輕柔拂過她衣衫,而後輕輕將她打橫抱起,步履沉穩,緩步走向偏殿內的軟榻床幔之處,周遭風月靜好,柔情漫溢。
陛下,你屬狗的不成……
於是凌棲禾狠狠往他胸口咬去……
這下,蕭臨淵更瘋了……
紫宸殿白日宣淫,傳遍了後宮!
二人這般胡鬧了整整一個時辰,轉瞬便至午膳時分。 凌棲禾始終沉沉昏睡在紫宸殿的龍榻上。
蕭臨淵望著她周身遍布的青紫淤痕,心底驟然湧上一陣愧色。她本就清瘦孱弱,昨夜又情難自禁,一時失了分寸,終究是傷了她。
他當即細細叮囑殿內宮人,嚴令任何人不得驚擾綰妃休息,而後轉身離開紫宸殿,移步御書房批閱奏摺、處理朝政。
一道纖柔身影提著食盒,緩緩行至御書房外。
是純貴妃白月瑤。
內侍高全連忙躬身行禮:「貴妃娘娘,您怎親自前來?」
白月瑤知曉帝王一心勤於政務,向來極少前來叨擾。只是今日聽聞陛下一上午都逗留紫宸殿,直至此刻仍未離去,心中難免焦灼不安,便親手備了點心,前來探看虛實。
入殿一眼便見帝王獨坐龍案前,不見綰妃身影,心中咬牙:綰妃那個狐媚子,勾著陛下白日荒唐,此刻定然還賴在紫宸殿。」
高全入內稟報,蕭臨淵聞言微微蹙眉。
他不喜後宮妃嬪隨意踏入御書房,白月瑤相伴多年,最是懂他性子,若無要事,從不會貿然前來打擾。
念及多年情分,終究還是鬆口,命人宣她入內。
白月瑤已是三十五歲,卻保養得宜,風姿綽約,眉眼間自帶一抹入骨嫵媚。
緩步走上前,屈膝輕拜:「陛下,臣妾聽聞近日朝堂繁雜,您日夜操勞,臣妾憂心龍體,親手做了您素來愛吃的桂花軟酥,特意送來,請陛下嘗嘗。」
彼時恰逢午膳時辰,蕭臨淵午時前一門心思都在凌棲禾身上,耽擱了朝政,一路忙於處置公務,尚且未曾傳膳。
腹中微空,便順勢應允,抬手取過一塊桂花軟酥,慢條斯理淺嘗兩口。
白月瑤見狀,試探的話就要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