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2章 燕北覓爾俏

第42章 燕北覓爾俏

2026-08-12 19:36:33 作者: 枕中青崖客

  柳知意安分守己,從不入公主府,只居於陛下另行賞賜給陸辭的外宅別院。

  是以駙馬時常兩處奔走,隔日往返,一處陪伴靜安長公主,一處照看柳氏,兩相周全,互不驚擾。

  靜安公主生母乃是四妃之一的德妃,長春侯府背靠大族,門第顯赫。

  可蕭陽晨雖是陛下長女,卻自幼不得聖心,與陛下父女情分淡薄,生疏寡淡。

  德妃常年冷心寡情,身居高位卻從未給過慈母溫情,待她疏離淡漠,仿若陌路。

  她年少深宮孤寂,常年鬱鬱寡歡,唯有在尚書房度日的那段歲月,才是此生唯一的光亮。

  彼時,魏行芷與凌棲禾同為她的伴讀,三人朝夕相伴,嬉笑打鬧,結伴度日。

  是這兩位閨中密友,拉她走出深宮陰霾,予她暖意與陪伴,成為她冰冷年少里僅有的慰藉。

  縱使歲月變遷,各自離散,這份年少情誼,依舊是靜安公主心底最珍重的念想。

  德妃出身長春侯府,家世底蘊深厚,追溯根源,長春侯府前身便是前朝赫赫有名的北地燕王府,屬前朝正統宗室藩王,世代鎮守燕雲十六州,門第顯赫百年有餘。

  昔年前朝末年,大漠鐵騎南下攻破邊隘,燕雲十六州盡數淪陷。初代燕王死守國門,力戰不降,最終兵敗被俘,慘遭大漠王斬首,頭顱高懸城門三日,以身殉國。

  燕王府殘餘族人無路可退,一路南渡江東,叩請楚王支援庇護,才得以保全燕王府,但是卻失了燕雲十六州。

  高祖開國立國之初,朝堂宗室人心渙散,朝野局勢動盪難安。正是前朝燕王一脈出面安撫離散宗室、收攏前朝舊部、穩定朝堂秩序,傾力輔佐高祖穩固新生王朝,短短數年便平定內外亂局,坐穩江山社稷。

  因燕府功在社稷,高祖感念其世代忠烈、輔佐之功卓著,便依舊沿襲舊號,封其為燕王,世代承襲王爵,享異姓藩王殊榮。

  及至當今聖上蕭臨淵登基即位,朝堂國策大變,厲行削藩集權,定下規矩:朝中永不立異姓王。

  昔日燕王一脈,便由此降爵,改為燕侯府。

  歲月流轉、府第更迭,燕侯府後改稱長春侯府,安居京畿,仍是朝堂舉足輕重的世家望族。

  德妃,便出自這長春侯府嫡系一脈。

  高祖元年十七歲的鄭覓爾,被高祖賜予當時的太子-蕭北城為側妃,此刻的鄭覓爾覺得天都塌了。

  她早在十二歲那年,隨父兄族人投奔江東,第一次見楚王次子蕭臨淵便失了心

  十一歲的蕭臨淵側身立在熹微晨光里,一身勁裝利落挺拔,眉目凜冽如寒星。

  蕭臨淵自幼追隨天下第一勇將凌廣將軍修習武藝,弓馬嫻熟,膽識過人,小小年紀便能手射虎穿石,風骨鋒芒盡顯年少無雙。

  彼時,他與凌霄並肩齊名,並稱江東雙傑,年少意氣,風華灼灼。

  自那日遠遠一見蕭臨淵,她這一生,便徹底栽了進去,從此一眼誤終身。

  直到五年後楚王入主中原,大楚朝新立,為安撫舊朝文武,鄭覓爾十七歲,高祖元年,一道金口聖旨,硬生生要將她指婚給太子蕭北城為太子側妃。

  她萬般不甘,滿心抗拒,日夜煎熬,不肯從命。

  但父兄受高祖帝天恩庇佑,前朝藩王舊部,能安穩立足新朝朝堂,安穩承襲侯門世家榮光,全靠皇家恩典維繫。

  萬般心碎,她終究無力抗衡天命皇權。

  

  懷揣著滿心不甘、滿腔痴念,含淚盛裝,嫁入東宮,成了蕭北城身邊最受寵的妃嬪。

  世人皆道:江東有二白,燕北覓爾俏,天下群雄,皆心心念念,欲求一睹芳容。但自古美人命苦,不得所願。

  嫁入東宮之後,蕭北城待她萬般偏愛,可她的心,從來不在蕭北城身上,自始至終,滿心滿眼,唯有蕭臨淵一人。

  蕭北城忌憚蕭臨淵鋒芒過盛,又發覺鄭覓爾心系宸王。

  決意要在高祖三年除夕宴,布下天羅地網,設下絕命毒局,一杯鴆酒,親手送蕭臨淵黃泉歸西,永絕後患,穩固自身儲君之位。

  她在書房外把所有暗算聽入耳中,將全盤陰謀偷偷地告知了宸王。

  可她滿心奔赴,蕭臨淵聽完始末:「縱然你背棄皇兄,捨身投我,我亦不會予你有情分。」


  「他日我登臨大位,最多許你一處偏殿安身,保你衣食無憂,僅此而已。我天性素來有潔癖,皇兄近身寵幸過的女人,我斷然不會再親近。」

  那般極致羞辱,那般涼薄絕情,足以讓世間任何女子心碎離場,轉身再不回頭。

  可她鄭覓爾硬生生忍下了所有委屈,靜默走入蕭臨淵尚未成型的後宮之中,不爭不搶,不妒不怨。

  於旁人而言,入宮為妃,爭寵固位,博取恩寵,攀附權勢,才是畢生所求。

  可於她而言,恩寵有無,名分高低,榮華厚薄,從來都無關緊要。

  只要能日日望見他身影,歲歲伴他身側,遙遙看著他君臨天下,她便心滿意足,此生無憾。

  畢竟,對九五之尊的帝王而言,眼裡只有萬里江山,從無情愛,即使他寵了純貴妃多年,但是鄭覓爾知曉,這位冷心冷情的帝王,骨子裡只有權衡利弊!

  與此同時,魏行芷與蕭陽晨,二人目光遙遙相接,靜安公主悄然遞去一記眼色,四目相對,她唇角淺揚,默契自在不言中。

  縱觀滿京貴女,靜安公主此生最羨慕的人,從來都是魏行芷。

  阿芷自幼被父兄捧在掌心,更有祖母百般疼愛。

  偌大京城,能掙脫禮教束縛,活得肆意坦蕩,不被門第規矩、皇家姻緣所困,活成了所有人可望而不可求的模樣。

  魏行芷面對宴席興致全無,一點也不想看什麼皇子風華。

  她今日入宮赴宴,只為一樁心事——想見一見許久未見的閨中密友-綰妃娘娘。

  上一回昭華長公主舉辦賞荷宴,她恰好隨阿爹南下,錯過良機,沒能見到舊友。

  近日才回京,也聽說棲棲被凌侯厭棄遣至清安堂。她聽聞後恨的牙痒痒。

  此番聽聞重陽宴,六宮高位妃嬪盡數列席,無論如何,今日定要見上棲棲一面。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