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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帝王偏心

2026-08-12 19:36:47 作者: 枕中青崖客

  滿堂喧囂,慌亂避讓,唯有淑妃靜靜立在一旁,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她冷眼將全場風波盡收眼底,面上平淡無波,卻對凌棲禾生出幾分欣賞。

  淑妃身居後宮多年,向來恬淡度日,不爭盛寵,只覺這深宮日復一日、枯燥無趣,今日親眼目睹如此大快人心, 心中暗自讚許,這般風骨膽色,倒真是後宮難得一見的妙人。

  正紛亂難平之際,一道尖長高揚的嗓音驟然穿透滿殿嘈雜。

  「陛下駕到——!!」

  眾人齊齊屈膝垂首,宮人內侍伏低在地,大氣不敢出。

  御道兩側侍衛簇擁之下,蕭臨淵龍袍加身,步履沉冷,面含寒霜,大步踏入宴席大殿。

  他目光銳利一掃,瞬間便將殿中亂象盡收眼底。

  只見純貴妃面色慘白,唇角殘留猩紅血跡,搖搖欲墜;麗昭儀兩頰高高紅腫,淚痕滿面,狼狽不堪;平日裡捧在手心百般疼愛的二公主蕭月初,髮髻散亂,眼眶通紅,委屈得渾身發抖。

  二公主一見陛下親臨,如同見了靠山,再也忍不住,當即不顧一切撲上前去,抱住帝王衣袍,放聲哭喊:父皇!父皇救命!

  兒臣被人當眾掌摑!母妃也被人氣到吐血!綰妃這個賤人欺負我們!父皇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蕭臨淵眸光一沉,低頭看了一眼咒罵凌棲禾的女兒,又冷冷掃向安然立在原地、依舊清冷的女子身上,她一副仿佛事不關己的模樣,讓蕭臨淵頓時覺得頭痛不已。

  蕭臨淵目光掃過眾人,聲線裹挾著帝王威壓:「到底發生了何事?」

  

  話音落下,純貴妃立刻俯身跪倒在地,滿面委屈哭訴起來:陛下,臣妾無能,實在無力執掌六宮,懇請陛下恕罪!

  「方才宴席之上,綰妃恃寵而驕,目無宮規,當著滿殿宮人貴女的面,毫無緣由當眾掌摑麗昭儀。」

  「臣妾見狀,於心不忍,只出言規勸兩句,好意提醒她恪守妃嬪本分、謹守宮廷禮儀,有臣妾協理後宮坐鎮,不可私自懲戒妃嬪。」

  「可綰妃非但不聽規勸,反倒當場頂撞臣妾,出言肆意羞辱,妄言臣妾不過一介妾室,不配代管六宮事務,還當眾詆毀臣妾年老色衰,不配居貴妃高位、理後宮諸事。」

  「月初見臣妾無端受辱,心下焦急,上前只想替臣妾分辨幾句、討一個公道,未曾爭執半句,就又被綰妃當眾掌摑。」

  「臣妾束手無策,壓不住風波,也勸不動綰妃,實在無能至極,難堪協理六宮重任。」

  「還請陛下收回臣妾協理六宮的旨意,不如直接交由綰妃打理,臣妾甘願退讓,只求不再受當眾折辱之苦!」

  蕭臨淵聽罷純貴妃一番哭訴,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頭痛不已。

  這番張揚桀驁的行事做派,的確像是小狐狸能做出來的事。

  平日裡,小狐狸對著他尚且軟硬不吃,性子剛烈,眼裡容不得沙子。

  可想而知,面對執掌後宮的純貴妃,她又怎麼可能低頭服軟、忍氣吞聲?

  帝王心如明鏡,此事絕不像純貴妃口中說得這般片面,必定是雙方各有爭執。

  可眼下貴妃吐血、公主挨掌、宮妃受傷,滿殿世家貴女全都看在眼裡,場面鬧得沸沸揚揚,終究是小狐狸動手在先,落了把柄,偏又當眾頂撞高位貴妃,於規矩禮數上已然落了下風。

  蕭臨淵面色沉冷,目光直直落向凌棲禾:「綰妃,你且說說看,貴妃所言,可屬實?」

  一旁蕭月初滿心委屈,正要搶著上前哭訴分辯,便被帝王冷聲打斷:「月初,退下。

  朕在問綰妃,輪不到你多言插嘴。」

  凌棲禾無所畏懼,一身孤勇,直視帝王那雙深邃的桃花眼:「回陛下,沒錯,人是臣妾打的。」

  不等旁人插話,她條理分明:

  「其一,麗昭儀當眾滿口污言穢語,無端構陷臣妾,妄言臣妾刻意勾纏陛下、白日宣淫,詆毀臣妾是禍亂宮闈的紅顏禍水,穢亂宮闈,這般誅心惡語,足以毀臣妾名節、亂宮廷人心,辱及帝王清譽,她出言在先惡意中傷,這般行徑,該不該打?」

  聽到白日宣淫,蕭臨淵不自然的假咳了一聲,前些日子,他的確情難自禁在白日寵幸了她,小狐狸怎麼能目不改色的當眾宣之於口呢,他這張老臉都沒地擱……

  瞬間他又氣憤起來,他的紫宸殿是篩子不成,這事怎麼就傳了出去,確實該好好敲打一下後宮。


  「其二,事端初起之時,純貴妃身居協理六宮之位,非但不秉公勸阻、斥責挑事的麗昭儀,反倒偏私護短,藉機拿宮中規矩強行拿捏臣妾,執意要給臣妾安上大不敬的重罪,蓄意折辱。

  臣妾入宮立身,豈會任由貴妃無端折辱? 何況尊卑名分有定,皆是侍奉陛下的後宮妾室,本就無差分別,臣妾所言句句屬實,何來當眾羞辱貴妃一說?

  再者,盡然都是妾室,協理後宮之權,向來能者居之、賢者任之,臣妾從未有覬覦六宮權柄之心,反倒真心舉薦賢妃娘娘。

  賢妃娘娘久居深宮,多年默默襄理宮務,打理後宮瑣事井井有條,陛下既出生的諸位皇子、公主,皆在她的協理後宮下得以長成,既有苦勞,亦有實績,遠比偏私護短之人更適合協理六宮,臣妾句句為公,絕無私心。」

  此話說的大膽,出生的長成,那有多少沒出生的呢?賢妃嚇得膽戰心驚,帝王沒讓開口,卻不敢此時分辯。

  「其三,至於掌摑二公主一事,更是事出有因,方才爭執未息,二公主怒氣洶洶掙脫宮人阻攔,徑直衝上前來,抬腳便要踹向臣妾,陛下可查驗,臣妾身邊的棠梨忠心護主,挺身擋在臣妾身前,挨下這重重一腳,傷勢真實可查。

  對方動手在前蓄意傷人,臣妾才反手回敬一耳光,實屬正當回禮,絕非無故欺凌公主。」

  條理清晰,道明了原委。

  此番言論更甚賞荷宴上舌戰群芳的畫面,眾人皆驚凌棲禾的口齒與膽色。

  蕭臨淵目光掃過全場,沉聲發問:「綰妃方才所言,可屬實?」

  二公主滿心委屈,剛要張口辯解,一旁朔王也欲上前幫腔求情。

  可二人剛動身形,便撞上帝王眼底淬滿寒意的冷眸,威壓刺骨,懾得人心頭髮緊。

  話音硬生生卡在喉間,二人瞬間噤聲垂首,半句不敢多言。

  帝王視線緩緩流轉,最終落在身側懷有身孕的檀婕妤身上:「檀婕妤,你近身旁觀全程,據實回話,綰妃剛才之言,是否屬實?」

  檀婕妤心頭微凜,抬眼飛快覷了一眼龍顏,又餘光瞥見純貴妃投來警告目光,當即躬身坦然回話:「回陛下,綰妃娘娘所言如是。

  的確是麗昭儀率先口出污穢惡言、無端構陷綰妃娘娘在前,其後二公主意欲動手傷人在後,二人先行失儀不敬,皆是全場眾人親眼所見的實情。」

  蕭臨淵聞言,心中已有定論,當即龍顏一肅,當庭降下口諭:「麗昭儀出言穢亂宮闈、污衊妃嬪、詆毀聖譽,德行有虧,即日起褫奪封號,降為婕妤,禁足一月。

  二公主蕭月初性情驕縱,不知禮儀,當眾意欲動手傷辱妃嬪,即日起禁足行宮三月,交由尚儀局資深宮人貼身教習宮廷規矩、修身養性,何時言行端雅、深諳本分,何時再解除禁足。」

  後宮一眾妃嬪神色劇變,滿目驚愕,心底皆是掀起驚濤駭浪,難道後宮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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