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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醋意翻天

2026-08-12 19:52:09 作者: 枕中青崖客

  時至深冬,景宸宮暖爐長燃。凌棲禾已有孕四月余,早前折磨多日的孕吐反胃消散,氣色日漸溫潤姣好。

  一襲寬鬆軟緞宮裝襯得她身形柔和,因身形單薄才四個月,小腹已微微隆起,淺淺一團弧度。

  殿中案幾鋪著各色禮盒,皆是朝野權貴、宗親陸續送入宮來的恭賀有孕賀禮。

  穀雨與景年正細心清點登記。




  穀雨捧著精緻木匣:「景國公,也就是娘娘的舅父,送來千年老山參、燕窩貢品十盒,另有數十罐養顏安胎的御用花蜜,皆是精心挑選的滋補珍品,專為娘娘調養身子。」

  「魏國公府備禮厚重,送來玄狐暖裘一襲、赤金鑲寶安胎鐲一對,料子珍貴,金玉穩妥,寓意胎固安康。」

  二人輪番清點,朝中重臣賀禮一一在冊。

  「工部尚書府,送來精工打造的鏤空暖玉手爐一對,爐身雕花細膩,恆溫不燙,冬日捧握正好暖手護體;另贈上好綾羅綢緞二十匹。」

  「禮部尚書府,全套鎏金鑲玉安胎器皿,碗筷湯盞皆是精金細玉,潔淨溫潤,討母子平安的吉兆。」

  隨後,景年翻開下一頁禮冊:「影衛司指揮使謝譯,亦備了私禮入宮,送來百年雪芝、極地禦寒貂絨披肩,皆是極難得的稀世珍品。」

  最後,穀雨拿起最雅致的一隻素錦禮盒:「金吾衛大將軍孟星衡,送來一整套暖玉珠串壓鬢首飾,玉色純淨通透,最襯娘娘氣色,寓意歲歲安穩、喜樂無憂。」

  滿堂賀禮琳琅滿目,金玉珠翠、珍稀補品、奇珍異物堆積滿案。

  凌棲禾慵懶倚在軟榻上,靜靜聽著二人清點。直至景年取來一隻精緻羊脂玉匣,緩緩打開。

  匣中靜靜臥著一隻暖白玉纏枝蓮手鐲,玉質細膩油潤,觸手生溫,樣式簡約清雅,卻溫潤至極。

  「娘娘,此乃鋮王殿下特意搜羅的暖玉鐲,天生溫性,貼身可養體安胎,冬暖夏涼,最是適配孕中佩戴。」

  凌棲禾目光一瞬被吸引,眼底漾開淺淺溫柔笑意。她抬手,任由景年小心翼翼取出玉鐲,輕輕套上纖細皓腕。

  夜色深沉,星河垂落,紫宸宮內暖燈溫柔。

  蕭臨淵處理完整日朝政,卸去龍袍冠冕,只著一身素色寢衣,輕手輕腳踏入內殿。

  榻上,凌棲禾已側臥休息。

  蕭臨淵一如往日,小心翼翼側身躺下,伸手輕輕環住她的腰肢,將人擁入懷中,動作輕柔,生怕壓到她腹中孩兒。

  他習慣性將臉埋在她發間閉目安歇,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纖細的腕間。

  可這一觸,指尖忽然觸到一圈溫潤硬物,微微硌手。

  棲棲不喜繁瑣首飾,自入宮以來,金玉珠翠從不貼身,習慣素手素顏,一身清淨。

  蕭臨淵心頭微疑,緩緩掀開她搭在身前的手。

  

  燭火微光落下來,清清楚楚照見她皓腕上,戴著一隻溫潤通透的暖玉纏枝鐲。

  他聲音壓低,帶著所剩不多的帝王威儀,又慫又硬道:「這鐲子,哪來的?」

  凌棲禾半睜著眼:「今日各家府邸送來了賀禮,恭賀本宮有孕。這隻鐲子樣式溫潤,甚合本宮心意,便戴上了。」

  蕭臨淵眉心狠狠一蹙,醋意瞬間翻湧,壓都壓不住。

  他遍尋天下奇珍異寶送入景宸宮,金玉、暖玉、稀世珠寶數不勝數,堆積滿庫,她嫌累贅,一件不肯戴。

  偏偏今日這一隻,她竟心甘情願貼身戴著。

  他黑著臉:「誰送的?」

  凌棲禾耐著性子:「鋮王。」

  蕭臨淵聽聞鋮王二字,瞬間醋罈子成精,問天借了個熊膽:「朕不許。」

  凌棲禾半夜被擾了好眠,已經沒幾分耐性,反問一句:「陛下不許什麼?」

  蕭臨淵扣住她的手腕:「把鐲子卸了。」

  「西羌貢品都已入朕的私庫,明日朕讓人都搬來景宸宮,萬千珍寶隨你挑,唯獨這一隻,不許戴。」

  他抬手便要親自擼下那隻玉鐲。


  凌棲禾本就被他無理取鬧弄得心頭火起,又見他要強奪,暴脾氣瞬間上來。

  她懷著身孕,身子不便,卻依舊攢著力氣,腰身一擰,抬腳狠狠一踢。

  蕭臨淵本就睡在榻邊外沿,毫無防備,只聽 「咚」 的一聲輕響。

  一國之君,就這樣毫無形象、乾脆利落的被自家貴妃一腳踹下了鳳床!

  他跌坐在地,卻不顧帝王威儀,第一時間抬頭慌張看向榻上人,聲音瞬間慌了:「棲棲!肚子痛不痛?有沒有哪裡不適?!」

  凌棲禾瞪著他,氣呼呼罵道: 「蕭臨淵!你個酸黃瓜老頭!你吃的哪門子醋?」

  「鋮王是你的親生兒子!我與他不過有些兒時情分!」

  「天底下哪有當父皇的,跟自己兒子吃這種莫名其妙的醋!」

  蕭臨淵望著榻上眉眼含怒的女子,眸中偏執濃烈:「什麼兒子,朕兒子在你腹中尚未出生。」

  「棲棲,酸黃瓜老頭何意啊?」某位帝王已經對「老」這個字免疫,習慣性對棲棲每句話上心。

  凌棲禾一個枕頭砸去:「就是上了年紀還愛吃醋的老頭。」

  「棠梨,把陛下丟出去。」今日是棠梨值夜,上次聽聞葉落把陛下請出了景宸宮,棠梨還暗自佩服葉落狗膽包天,風水輪流轉,如今輪到她了。

  但棠梨自得了陛下賞賜的黃金一百兩,如今算是摸透了陛下的心思,只要護著貴妃娘娘,她誰的帳都可以不買,包括陛下自個。棠梨擺著身為暗衛的一張職業臭臉:「陛下,請吧。」

  他不敢再惹貴妃不快,生怕氣著她、驚著腹中孩兒,只能默默撿起滾落的枕頭。

  一身素色單薄褻衣,襯得他身形更加落寞。

  堂堂九五之尊,此刻卻像個受了天大委屈、被娘子掃地出門的可憐郎君。

  他雙臂緊緊抱著枕頭,垂著眉眼,一臉別彆扭扭、心不甘情不願的一步三回頭,頻頻望向燈火溫存的內寢帷帳。

  一代帝王,今夜終究是醋沒吃明白,床也沒得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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