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為何要背叛本宮?究竟是誰在背後暗中指使你,從實招來!」
棠梨與葉落上前,反手將方清按伏在地,小麥直接抬腳狠狠踩著他的面頰,在冰冷地面上碾磨。
方清動彈不得,連聲求饒:「貴妃娘娘饒命!奴才一時鬼迷心竅,奴才入景宸宮侍奉已久,身為宮中掌事內侍總管,卻始終得不到娘娘信任,從未被委以重任,日積月累滿心怨懟,一時糊塗才犯下這般大罪,求娘娘開恩!」
凌棲禾自然不信這番說辭:「還敢在本宮面前滿口謊話!葉落,動手,拔了他的舌頭!」
葉落當即抽出一柄寒光凜冽的短刀,步步緊逼上前,冰冷刀刃眼看就要貼上方清唇畔。方清嚇得魂飛魄散,徹底慌了心神,嘶吼著全盤托出:「奴才招!奴才全招!是芙蕖宮的謹昭容!所有一切皆是她暗中授意奴才所為!」
穀雨見狀上前踹了他一腳:「好個狗奴才!她究竟許了你何等好處,竟讓你甘願鋌而走險,背棄娘娘!」
「謹昭容將她身邊貼身侍女桑婭賜給了奴才做對食,奴才一時貪念,這才應允了此事!」
聽聞這番齷齪交易,已有四月身孕的凌棲禾只覺心口一陣翻湧作嘔。她已過了孕吐的時日,今日身心勞頓,再聽聞這般腌臢勾當,腹中頓時泛起陣陣不適。
她強壓下心底的反胃之感:「將這背主的奴才割去舌頭,暫且押入偏殿嚴加看管,等候發落。」
一眾下人連忙應聲領命,迅速將癱軟在地的方清拖拽下去。
殿內歸於平靜,凌棲禾溫柔輕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柔聲低語安撫腹中孩兒:「寶寶莫怕,阿娘定會護你周全,你安安穩穩在阿娘腹中好好長大。」
她抬眸看向身旁的葉落:「去紫宸殿請陛下。」
如今身懷有孕,隆冬大雪紛飛,宮外路面濕滑難行,她不便親自動身前往芙蕖宮,此事自然要交由蕭臨淵處置。
葉落腳步匆匆直奔紫宸殿而去。
彼時紫宸殿內,君臣正商議遼州邊境軍機要務,皆是朝堂重兵機密,殿內閒雜宮人一概不得入內,文武重臣肅立兩側,殿外值守宮人亦是屏息凝神,不敢貿然入內驚擾議事。
就在此時,高全聽到葉落的稟報,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朝內殿跑去。雖說陛下早有交代不可打擾,但貴妃娘娘的事,那是天大的事,絕不算打擾!
「陛下」高全氣喘吁吁地闖入,打破了殿內的肅靜。
蕭臨淵正議到關鍵處,被打斷後不禁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可高全的下一句話,卻讓殿內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貴妃娘娘又孕吐了!」
話音剛落,蕭臨淵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身來。心中擔憂:棲棲不是已經過了孕吐的時期了嗎?怎麼又吐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一旁的舅舅景弦摸了摸頭,心中嘀咕:他家棲棲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矯情了?不過是孕吐,也要跑到紫宸殿來找陛下?
然而,高全接下來的話,直接把在場所有娘家人,驚得險些連站都站不穩。
「娘娘準備午休時,發現一隻毒蟲爬入了軟榻,險些被害!貴妃娘娘請陛下過去一趟!」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蕭臨淵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軍國大事,連一句交代都沒留下,一溜煙的功夫,龍袍翻飛,直接衝出了紫宸殿。
殿內徒留一眾大臣面面相覷。
景弦急忙上前,一把揪住高全問道:「貴妃娘娘可有事?」
高全連忙答道:「娘娘發現得及時,所幸未被毒蟲咬到。」
怡王也滿臉焦急地追問:「到底是何人所為?」
「是東漓的公主,謹昭容買通了景宸宮的下人!」
「砰!」魏國公怒火中燒,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怒喝道:「東漓還真是狼子野心,竟敢在我大楚後宮裡應外合!」
另一邊,蕭臨淵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飛奔至景宸宮。剛一踏進殿門,便看見貴妃正端坐在上首,姿態從容,架勢十足。
看著她安然無恙的模樣,蕭臨淵心裡那塊懸著的巨石終於落了地。他大步上前,一把將她拉起來,緊張地上下打量,生怕她少了根頭髮。
凌棲禾柔聲道:「陛下,臣妾沒事,只是此事涉及到臣妾腹中孩子安危,如今正值隆冬,外頭大雪紛飛,雪天路滑,臣妾不便行走,所以只好勞煩陛下親自過來主持公道了。」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若是換作平日,以她那暴脾氣,早就直接衝進芙蕖宮把謹昭容給收拾了。但如今懷著孕,實在不便走動,只能讓陛下這個「一家之主」來收拾他的「小妾」了。
蕭臨淵瞬間領會了貴妃的意思,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殺意。他轉頭看向門外,沉聲吩咐道:「來人!」
「屬下在!」 羽林衛蒙大將軍立刻單膝跪地領命。
「即刻帶人前往芙蕖宮,將那個賤人,給朕綁來景宸宮!」
蒙大將軍親自帶隊前去,不過片刻功夫,便將謹昭容押至殿前。
此刻的謹昭容雙臂被粗實麻繩反縛於身後,繩索深深勒入皮肉之中,唯有雙腳尚能勉強行走,孤零零跪在冰冷的青石地磚之上。
可她偏不狼狽,散亂青絲垂落肩頭,襯得那張臉依舊艷俗。
帝王把貴妃護在身後,像看螻蟻一般厭惡的盯著謹昭容,貴妃溫婉而立,素色宮裙襯得眉目清雅,一手輕輕虛護著隆起的小腹,溫柔嫻靜,全然沒有了方才審訊方清的狠厲。,
謹昭容緩緩抬眼,目光纏纏綿綿,落於蕭臨淵身上,聲音輕、軟、媚,帶著幾分破碎的沙啞,勾著陳年舊情。
「陛下…… 您看看臣妾。」
她微微傾身,姿態柔弱又妖冶,像是回到數年前依靠歌舞承歡的光景。
「臣妾伺候您這麼多年,從青澀入宮,到深宮寂寞,悲歡全都系在您一人身上。」
她語速極慢:「您忘了嗎?從前宮裡大小夜宴、春日桃筵、冬日雪朝,您最愛看的,就是臣妾跳舞。」
「您總說,滿宮粉黛,唯有臣妾一舞,能入您眼、亂您心。您說過,臣妾的舞,是大楚宮裡最絕色的光景。」
謹昭容眼底凝著水光,似悲似戀,楚楚動人,妖而不烈。
「如今臣妾犯下彌天大錯,落得這般下場,臣妾不敢奢求陛下寬恕,也不敢求餘生安穩。」
她微微哽咽,聲音柔得近乎破碎:「只求陛下…… 允臣妾最後一次為您舞一次。」
「了我們恩愛一場的舊緣,好不好,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