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御書房,重臣齊聚。
景國公景弦、魏國公魏炎、怡王、孟相,文武重臣分列兩側。
恰逢此時,內侍捧著一封加急飛鴿密信快步入內,跪地呈上:「陛下,邊關魏行笙將軍飛鴿密奏,加急送至!」
蕭臨淵抬手接過密信,指尖拆開信封,一目十行快速閱盡信中內容。
看完之後,他唇角勾起一抹深沉的笑意,看向殿內眾臣:「諸位愛卿,朕的計策,成了。」
「凌霄果然自負成性,看破朕開局,卻不得不入局。此刻已親率前軍兩萬精銳,正面奔赴落雁關,強攻東漓五萬守軍。」
魏國公陳訴戰況:「陛下,凌霄用兵鬼神莫測,當年大漠三萬破三十萬,震徹天下。此番他主動以少搏多、急於立威穩軍心,老臣以為,凌霄拿下落雁關,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不出一月,落雁關戰事必分勝負。」
景弦立刻出列拱手,請求出戰,「陛下!臣請旨,秘密離京,即刻前往遼州!」
蕭臨淵看向他:「此時不急」
「如今凌霄已與東漓正式開戰,以他的打法,最快一月之內便可結束落雁關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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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若即刻快馬加鞭、輕裝趕路,一月時間,足以千里奔襲抵達遼州。
臣只需帶上千心腹近衛隨行即可,行軍極速、隱秘無聲,不引任何人注意。
待臣抵達遼州,便可與魏行笙將軍的邊境大軍匯合,駐守關外,靜待邊關局勢塵埃落定,隨時接應朝堂布局!」
怡王微微頷首,上前接話:「凌霄若真一月之內攻克落雁關,這整整一月空檔,便是魏行笙將軍在邊關布防、牽制、收攏局勢的最佳時機。
凌霄在外死戰,凌家軍在內兵變內訌。等他回到凌家軍大本營,大勢已去。」
孟相眸光審慎:「陛下,凌家軍內亂已生,前軍隨凌霄出征,剩餘後、左、中四軍留守大營,軍心浮動、將帥生隙,正是可趁之機。
不知陛下暗中選派了哪位使臣,前往四軍留守軍營,遊說安撫、分化離間,勸其歸順朝廷?」
眾人目光齊齊落向蕭臨淵。蕭臨淵眸光沉靜,淡淡吐出二字:「營田文吏,武哲。」
怡王立刻眼前一亮:「陛下慧眼!武哲此人,可行!
他心思縝密、口舌利落,擅長安撫軍心、拆解將帥嫌隙,且常年隨魏將軍駐守遼州,由他前去遊說留守凌家軍 後、左、右三將,最合適不過。
既不會引起凌家軍殘餘警覺,又能曉以利害、安撫人心,潛移默化讓三軍將領心生歸朝之意。」
孟相立即明白聖意:「陛下用此人是打算,讓他通過在四軍屯田一事上引發矛盾,從而引起凌家軍四軍兵變。
蕭臨淵點頭:此事的關鍵點在裴信身上,此人狂妄自大,驕奢淫逸,武功是凌家軍之最,聰明膽大,為凌霄立過很多功勞,唯一不足之處就是不仁義。
怡王說道:陛下是想通過他挑起兵變?
景弦道:「陛下,此番派去凌家軍遊說諸將的武卓,本就熟悉戶部屯田諸事,由他出面行事再合適不過。
蕭臨淵思索片刻:「景愛卿,你秘密前往遼州之事,朕准了。」
景弦叩首道:「臣,遵旨」
御書房內軍國謀議剛落,氣氛本是步步驚心。
內侍高全躬身輕步入殿,神色局促不安,頭垂得極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最是體察聖意,深知滿朝重臣皆在此處,言說後宮瑣事大為不妥,可綰貴妃叮囑之事,可遠比朝堂要事要緊。
萬般為難之下,高全只得硬著頭皮壓低聲線,磕磕絆絆上前回稟:「陛下,景宸宮侍女棠梨前來傳話,貴妃娘娘有言,今晨陛下趁著貴妃娘娘沉睡,從娘娘手腕偷走的玉鐲,倘若今日不親手送回,今夜便不許陛下踏入景宸宮半步。」
一語落下,方才莊嚴肅穆的御書房瞬間鴉雀無聲。
四位當朝重臣齊齊僵立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強憋著笑,但是誰都不敢當場取笑帝王。
龍椅上方才還在運籌帷幄、定奪邊關大局的帝王,身形驟然一僵。望著底下一眾屏息凝神、強憋神情的臣子,帝王威儀頃刻間蕩然無存。
他無奈抬手掩面,喉間溢出幾聲窘迫又無奈的低笑。
景國公景弦立於首列,滿心無奈暗自頭疼,只覺自家外甥女行事肆意,全然不顧君臣尊卑,只得偏過頭看著怡王尷尬一笑,佯裝未聞,一臉生無可戀。
怡王神色淡然自若,對此情景不覺意外。阿景性子便是如此,心性坦蕩、無拘無束,從不困於世俗規矩禮法。
待任何人皆是平等,不媚皇權。貴妃作為阿景的女兒,自然隨了阿景的性子,性情坦蕩灑脫,待帝王亦是隨心隨性,能把陛下當普通男子,肆意嬉鬧,他不覺意外,怡王此刻眼底還隱隱藏著幾分笑意。
一生征戰沙場的魏國公魏炎,歷經無數鐵血戰事,見過無數朝堂風波,此刻遇上這般帝妃閨中趣事,終究難以自持,偏頭輕咳幾聲遮掩神色,久經風霜的老臉微微發燙,一時手足無措。
唯有孟相神色沉穩,心境波瀾不驚。這都是小事,他連貴妃當眾頂撞掌摑帝王的場面都親眼目睹,這般尋常拌嘴小情趣,於他而言見怪不怪,依舊立身而立,從容淡定。
片刻過後,蕭臨淵緩緩放下手,輕咳兩聲強裝鎮定,耳尖卻悄然染上淡淡緋紅,極力挽回散落一地的帝王威嚴。
他故作正色開口圓場:「諸位愛卿不必多想,此乃朕與貴妃之間尋常閨房情趣,諸位不必介懷。」
他轉頭看向惴惴不安的高全:「你即刻回景宸宮回稟貴妃,朕處理完朝中諸事,便親自送回。」
「老奴遵旨。」 高全如蒙大赦,連忙應聲退下。
蕭臨淵斂去周身窘迫,重歸帝王沉穩氣度,沉聲吩咐邊關部署諸事,命眾人嚴守機密,各司其職。
四位重臣齊齊躬身領旨,垂首不敢仰視君顏,內心卻皆是暗自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