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淵如約踏入景宸宮。他看似兩手空空,實則翻遍了整座私庫,好不容易尋出一支玉鐲,無論是款式、色澤還是通透質感,都與蕭時硯送貴妃的那支有九分相似。
一把年紀的帝王,笑得純粹又天真,抬手便想將玉鐲套入貴妃纖細的手腕。可貴妃何等聰慧,一眼便辨出這隻以假亂真的玉鐲。
她手腕一縮,臉一板:「陛下莫不是將臣妾當作傻子?這並非臣妾原本的那隻玉鐲。」
蕭臨淵目光躲閃,迴避著貴妃的視線,硬著頭皮牽強圓謊:「今早從景宸宮走的匆忙,朕不小心將你那隻玉鐲失手摔了,是朕疏忽。」
貴妃撇過臉,不去看他:「陛下堂堂九五至尊,屈尊與一隻鐲子過不去?只怕是玉鐲無罪,懷璧其罪。」
「是朕的錯,棲棲,你要打要罰,朕絕不反抗。只是那隻玉鐲,就是碎了。」
望著眼前這位醋意亂飛、占有欲作祟的帝王,貴妃很快沒了耐心:「葉落,將陛下丟出去。」
一想到獨守空房,某位陛下不再負隅頑抗,不情不願,緩緩從袖口深處,掏出那隻玉鐲,速度要多慢就有多慢。
千里之外,東漓落雁關城樓之上,風沙裹挾著邊關寒霧。東漓太子一身華貴錦袍臨風而立,居高臨下望向城下之人:「凌侯,你立下蓋世奇功,到頭來卻遭大楚朝廷薄待,被你們的帝王猜忌逼迫,遠赴這苦寒貧瘠的邊關孤身駐守,浴血戍邊,何其孤苦淒涼。」
「本宮惜才,深知你胸有丘壑、戰功卓絕。今日誠心相邀,願你歸順我東漓,與我共定天下、共謀大業。」
城下,凌霄一襲漆黑玄甲加身,腰間長劍寒芒隱現,他按劍而立:「本侯一身鐵骨錚錚,此生絕不做投敵叛國之輩!」
「家父一生馳騁沙場,保家衛國,昔年不幸身陷敵營,縱然九死一生,亦未動過叛離之心,拼死回歸大楚陣營。本侯自幼承襲父輩忠烈之志,即便朝廷薄待、君王猜忌,深陷邊關絕境,亦守本心、固忠骨!」
「本侯忠的是大楚萬里國土,護的是天下萬千黎民,絕非單單忠於一人!太子殿下不必白費口舌,枉費心思。」
凌霄眸光凌厲,氣場懾人,「十年前,本侯揮師北上,橫掃大漠諸部,百戰百勝、從無敗績,赫赫功績受大楚萬民稱頌。
東漓太子嗤笑一聲,依舊不死心,出言百般挑撥利誘:「凌霄,你當真是冥頑不靈、不識時務!
就算你憑一己之勇攻破落雁關又如何?你威名蓋主,大楚帝王對你心生忌憚、百般戒備。待你平定邊關,等待你的,只會是無情的清算與猜忌!」
「不如歸順本宮,我以東漓最高國士之禮待你,封你為裂土之王,爵祿世襲罔替,世代榮光,遠比你在大楚受盡猜忌、漂泊邊關、有功無賞的境遇體面萬倍!」
這番挑撥之語,徹底引燃了凌霄的好戰之心:「廢話少說!」
他抬手斷然一揮,身後數萬鐵軍瞬間擂鼓列陣,震天戰鼓轟然響徹百里荒原,殺伐之氣沖天而起,兩軍對峙瞬間撕破僵局,慘烈廝殺爆發。
剎那間,金戈碰撞、戰馬嘶鳴、將士嘶吼的轟鳴聲交織一處,震徹千里荒原。
凌霄一身玄甲,縱馬馳騁於萬軍之中,來去自如、所向披靡,槍鋒所及之處,東漓將士無人能擋,招式凌厲狠絕。
麾下將士緊隨主將威勢,攻勢摧枯拉朽、勢如破竹,硬生生將東漓守軍壓製得節節敗退、潰不成軍。
凌霄勇武蓋世,縱使身陷千軍萬馬,依舊從容殺伐、進退有度,一身絕世將姿,冠絕天下。
反觀方才盛氣凌人、出言招攬的東漓太子,沒了儲君的矜貴風度。漫天風沙與硝煙鋪頭蓋臉砸落,他滿臉灰土炮灰,鬢髮凌亂不堪,華貴錦袍沾滿血污塵埃,只剩戰敗的狼狽。
此戰從白晝鏖戰至深宵,整整十二個時辰,通宵未歇、戰火不息。赤紅血色浸透邊關凍土,遍野屍骸鋪滿蒼茫荒原。最終兩軍力竭,堪堪鳴金收兵。
凌霄雖未一舉攻破落雁關這座東漓國門天險,卻創下驚世駭俗的戰績:此戰斬殺東漓敵軍五千餘人,鐵血震懾整個邊關。而戰力懸殊之下,凌霄麾下的大楚前軍,僅百餘人負傷,幾乎無損,戰力差距令人瞠目。
邊關戰報火速傳回東漓朝堂,瞬間舉國震動,滿朝文武人心惶惶。
東漓國君端坐大殿之上,坐立難安,不停踱步徘徊,面色凝重焦灼,望著階下眾臣連聲急問:「諸位愛卿!如今可有破敵良策?這凌霄堪稱大楚不敗戰神,戰力駭人、所向無敵!落雁關乃是我東漓最重要的一道國門天險,照此局勢,關口遲早失守,國門洞開,我東漓已然危在旦夕!」
武將隊列之中,輔國大將軍百里驚鴻跨步出列:「君上!末將懇請即刻發兵馳援落雁關!
落雁關是我東漓的屏障,一旦被大楚攻破,京城再無險可守,國祚堪憂!末將麾下尚有十萬兵馬,願即刻領兵奔赴關外,誓死抵擋凌霄大軍,死守國門,與關共存亡!」
主戰之聲未落,文臣隊列中立刻有人出列反駁。
當朝鎮國相國司空蒼越緩步上前,躬身拱手,正色進言:「君上,萬萬不可!我東漓絕不能與大楚硬碰死戰!」
他洞悉時局要害,從容剖析利弊:「我東漓國土貧瘠、糧草匱乏、國力孱弱,兵力、軍械、糧草儲備皆遠遜於大楚。若正面硬碰強攻,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取滅亡!蠻力死戰絕無勝算,如今危局,唯能以智取勝、攻心破局。」
東漓國君聞言目光微亮,連忙追問:「愛卿所言甚是有理!依你之見,究竟有何萬全之計,可破此危局?」
司空蒼越從容獻策:「我方潛伏於大楚的密探,連同昔日送往大楚的和親公主,在被大楚陛下降罪處置之前,傳回絕密情報:大楚帝王蕭臨淵沉溺寵妃,因後宮情愛,與戰功赫赫的凌霄君臣失和,二人猜忌日久、隔閡深重、嫌隙難消。」
「凌霄身負赫赫戰功,卻屢遭朝廷薄待、君王忌憚,被迫遠赴苦寒邊關孤苦戍邊,心中定然積滿鬱結、暗藏不甘。」
「因此,對付凌霄,只可懷柔招攬、攻心離間,不可強攻硬打。只要我們巧妙挑撥,徹底割裂大楚君臣,收服這尊絕世戰神,我東漓眼前危局自解,甚至可借凌霄之力,逆轉兩國國力局勢,一舉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