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宸宮軟榻上鋪著厚實綿軟的絨墊,蕭臨淵半倚著榻欄,伸手將身形纖細的凌棲禾溫柔攬入懷中。他寬大溫熱的掌心,輕輕覆在她高高隆起的八月孕肚之上。
凌棲禾本就生得清瘦,肩窄腰細,四肢單薄纖細,唯有小腹高高挺起,愈發襯得她身子孱弱易碎,瞧著便惹人疼惜。
蕭臨淵望著懷中人,眉宇間滿是散不去的憂心,滿心皆是牽掛,絮絮叮囑:「棲棲,身子可累?」
凌棲禾輕垂眼帘,面上帶著幾分慵懶不耐:「不累,陛下今日問了第七回。」
她微微側過身子想要躲開,卻被他小心翼翼護在懷中,動彈不得。
蕭臨淵未曾察覺她的厭煩,目光依舊凝在她的孕肚上,眉頭緊鎖,低聲輕嘆:「怎會不累?旁人懷胎八月,身子豐腴穩妥,唯獨你瘦瘦小小一具身子,撐著這麼大的肚子,看著便讓人心驚。朕夜裡看著你翻身都費力,一宿宿不敢合眼。」
凌棲禾睫羽輕顫,淡淡敷衍:「臣妾飲食安穩,睡眠充足,陛下實在多慮。」
蕭臨淵緩緩收緊臂膀,始終留意著分寸,生怕壓到她,掌心一遍遍輕柔摩挲著小腹:「棲棲聽話,若是心中煩悶、身子疲累,或是心口不適,不可隱忍,一定要第一時間告知朕,可好?」
一聲聲溫柔親昵的棲棲,繾綣動人,只叫凌棲禾滿心無奈。她微微偏首對上他的目光:「陛下,太醫院日日請脈,湯藥日日服用,該說的,臣妾日日都說過了,不累,不痛,無恙,陛下不必反覆追問。」
蕭臨淵低頭,溫熱額頭輕抵她柔軟發頂,更似自我寬慰:「有朕護著,朕的棲棲與腹中孩兒,定然平安順遂。」
凌棲禾輕輕輕嘆一聲,沒了繼續閒談的心思:「知曉了,陛下莫要再念叨,實在聒噪。」
午後蕭臨淵需前去處理朝堂政務,便特意傳召魏行芷入宮陪伴貴妃解悶。
魏行芷一入殿便湊上前,滿眼歡喜:「棲棲,許久未見,腹中孩兒都這般大了,真是奇妙。」
話音落下,她伸手輕碰孕肚,腹中胎兒當即用力踢了一下,力道十足。
凌棲禾猝不及防低呼一聲,魏行芷頓時慌了神,連忙伸手扶穩她:「棲棲怎麼了?可是哪裡不適?」
凌棲禾緩過氣息,指著自己的小腹淺笑著搖頭:「無事,是這小傢伙踢了我一下。」
魏行芷當即蹲下身,對著孕肚柔聲哄勸:「小外甥可要乖乖聽話,不可欺負你阿娘,你阿娘身子弱,經不起這般鬧騰,安分些,待你出生,姨母可要打你小屁股。」
凌棲禾莞爾一笑:「你可當心些,這孩子機靈得很,怕是出生之後不認你這位姨母。平日裡他父皇在側,他向來安分乖巧,極少這般鬧騰。」
魏行芷聞言故作不服,眉眼含笑打趣:「你自小便是聰慧機敏,如今生下孩兒亦是這般機靈,全臨安誰不知陛下寵你入骨。日後陛下見小皇子欺負你,定然捨不得輕饒,一家子皆是玲瓏心思,真是叫人羨慕不已。」
凌棲禾順勢打趣回去:「這般羨慕,便早日尋得如意郎君,自己也生一個便是。」
魏行芷連忙連連擺手:「不可,臨安城中名門女子皆是如此,未出閣時被家中百般嬌養,一朝出嫁,整日深陷後宅紛爭,爭寵鬥氣,提防小妾外室,不得安寧,倒不如孤身一人來得自在快活。」
凌棲禾望著心性灑脫通透的摯友,眉眼間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殿內閒適安然。
夜色沉凝,落雁關城樓燈火寥落,夜風裹著未散的硝煙,刮過殘破城關。彭斯、關岱、溫敘三人一襲玄色便服,趁暗夜悄潛入關,直撲守將宋良大營。四人曾同隸凌霄麾下,舊年共事,熟稔無間,相見並無多餘寒暄。
宋良獨坐案前,眉宇凝著濃得化不開的愁緒。見三人深夜突至,心中透亮。
他本武舉出身,對凌霄從無死忠;如今主帥深陷通敵流言,又執意強攻望朔城,前路岌岌可危。
家眷安居臨安,不在險地,他絕不肯為搖搖欲墜的凌霄,賭上滿門身家。
不待三人開口,宋良先抬手止言:「三位深夜至此,來意我已明了。直說便是,要我如何配合?」
溫敘輕笑,直刺要害:「宋兄爽快。關內萬餘守軍名義上歸你調度,實權卻盡在楊赫、葉淳之手,你有名無實,無從發力。」
關岱接話,點破二人死穴:「我等早已摸清底細 , 楊赫貪色,葉淳嗜酒,此二人軟肋,正是我等成事之機。」
彭斯沉冷片刻:「上等佳釀、東漓絕色女子,皆已備好,只待時機。眼下暫且按兵不動,絕不貿然行事。」
宋良微蹙眉頭:「何時動手?」
溫敘壓低聲音:「「魏將軍之意,待凌霄攻破望朔城、直搗王庭之日,便是你我舉事之時,我等會提前暗傳消息,定下時辰,屆時你設宴請二人入席,將美人送至楊赫帳中,令其沉溺聲色、無心軍務;再以美酒輪番勸飲,將葉淳灌至爛醉如泥。」
關岱定好聯絡信號:「城外三響短箭鳴哨,便是起事號,。你聞哨即刻下令開城,放魏家軍入關,裡應外合,穩取落雁關。」
宋良心頭顧慮盡去,眼底驟起亮色,沉聲拍板:「此事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