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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被罵了怪讓人興奮的

2026-08-11 09:08:21 作者: 祖國的奇花異草

  就像上次,郁厭的場子被不明勢力砸了,林木生直接帶人抄傢伙去平事,事後輕描淡寫提了一句「已經擺平了,幾個不長眼的,教訓過了。」從頭到尾,根本沒想過找他幫忙。

  反而是他自己從別的渠道知道後,巴巴地跑去問需不需要善後。

  還有一次,幾個高年級的在體育館後面堵林木生,具體原因不明。等江上游聽到風聲趕過去,只看到地上散落的幾顆帶血的牙齒,和正蹲在牆角、用對方校服擦手上血跡的林木生。

  那幾個人鼻青臉腫地縮在一邊,大氣不敢出。林木生看見他,站起身,把擦髒的校服扔回那人臉上,說了句:「下次找茬記得帶夠錢,醫藥費挺貴的。」然後從其中一人口袋裡摸出幾張鈔票,塞進自己兜里。

  江上游問他怎麼回事,林木生只說:「小摩擦,解決了。」連過程都懶得描述。

  類似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堆積在江上游心裡。

  林木生有一套自己的處理邏輯和備用方案。

  遇到麻煩,他的第一反應從來不是「找江上游」,而是「自己解決」。

  如果自己解決不了,他大概會去找郁厭,或者阿燼,或者其他什麼他江上游不知道的人。

  那個「遇事先找我」的承諾,在林木生眼裡,或許只是一場交易中隨口應付的條款。

  江上游這個名字,好像永遠排在一個很靠後的位置,一個「實在沒辦法了或許可以試試」的選項。

  林木生寧可去找郁厭那個危險分子,也不會主動敲開他的門!

  這種被排在後面的感覺,比直接的拒絕更讓他難以忍受。

  難道連演戲,雷奧都比他江上游更值得林木生投入演技嗎?

  「你為他掏心掏肺,」江鄰的聲音再次響起,「在他那裡,你可能只是一個比較有用的朋友,或者一個還算有趣的消遣。僅此而已。好用的時候用一下,不好用,或者有更好的選擇時,就放回去。」

  「不是的!」江上游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他自己都驚訝的激烈。

  他無法接受父親將林木生對他的意義貶低至此。即使有委屈,有不平衡,他也絕不相信林木生只把他當消遣。

  「不是?」江鄰微微挑眉,「那你告訴我,是什麼?他主動找過你幾次?除了要錢、要情報、要你幫他擺平麻煩,他主動為你做過什麼?還是像你惦記他那樣,記得你愛吃什麼、討厭什麼?」

  江上游被問得啞口無言。林木生確實很少主動找他,除了交易,似乎沒有別的理由。

  「他……他只是……」江上游試圖辯解,卻找不到有力的詞彙。說林木生性格冷淡?說他不懂表達?

  「他只是把你當成一個穩定、好用、且不會給他帶來額外麻煩的資源提供者。」江鄰替他補完了後半句。

  「上游,承認這一點並不丟人。利用與被利用,是這個世界的常態。但你要清醒,別把這種交易關係,錯當成什麼獨一無二的羈絆。」

  「不是交易!」江上游梗著脖子反駁,聲音卻弱了下去,「我們認識十年了!十年!不是十天!他……」

  「十年又如何?」江鄰打斷他,「時間是最不可靠的度量衡。」

  

  「它不能把萍水相逢變成生死之交,也不能把利益往來變成肝膽相照。你每周固定時間能見到他,你以為是因為什麼?」

  「是因為你魅力無邊,他對你念念不忘,非要風雨無阻地來陪你吃飯聊天打遊戲?」

  「是因為我手裡握著的通道,換來他每周來做幾個小時的江家客人。明白嗎?沒有這個,你以為他會主動踏進江家大門?會記得每周這個日子?」

  江上游徹底啞火了。林木生打卡上班一樣嚴守約定時間,到點就走,從不多待一分鐘,也從不早來。

  看著兒子黯淡下去的眼神,江鄰的語氣緩和下來:「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越陷越深,最後被傷得體無完膚。不要過多投入,對你,對他,都好。」

  「把他當作一個特別的熟人,一個有趣的夥伴,保持距離,享受你們能擁有的那點交易時,別去奢求更多。」

  他伸手,在江上游僵硬的肩膀上按了一下,「晚上港口負責人的飯局,你跟我一起去。新泊位的招標細則、工會那邊可能提出的新要求、還有幾個競爭對手的最新動向,這些才是你現在該花心思琢磨的東西。」

  說完,江鄰不再看兒子,轉身離開。


  江上游獨自站在隔間裡,煩躁並未散去,反而沉澱下來。他想起幾天前,就在這片靶場旁邊的休息區,雷奧也來過。

  那天雷奧的狀態很……微妙。他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江上游認識他十幾年,能察覺出那些異常。

  「我答應了。」雷奧說。

  「答應什麼?」江上游當時順著問了一句,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其實他心裡已經隱約猜到了,畢竟能讓雷奧露出這種表情的事情不多。

  「隨藝說願意給我六個月時間試用期,我答應試試。」

  江上游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恭喜」或者「不錯啊」之類的表情。他應該為好朋友高興,不是嗎?

  雷奧追了隨藝那麼久,明里暗裡,用了多少心思,他比誰都清楚。現在終於有了進展,雖然是「試用期」這種聽起來就很不靠譜的設定,但至少是個開始。他張開嘴,那句祝福的話還沒成形——

  「她還說,」雷奧的聲音繼續響起,「想扇我巴掌,把我推進玫瑰叢里讓刺扎死。因為我沒把她當人,因為我不懂什麼叫要臉。」

  江上游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不愧是他。

  這是林木生會說的話,那種專往人最痛處戳的鋒利,那種不管對方是誰、都敢把最難聽的真話甩到對方臉上的不管不顧。

  江上游自己雖然和雷奧關係好到能穿一條褲子,但他也不敢用這種語氣和內容跟雷奧說話。

  江上游的「敢」更多是建立在階級平等和多年情誼上的肆無忌憚。

  「你不生氣?」江上游仔細看了看雷奧的表情,忍不住問。

  「為什麼要生氣?她說的是實話。」

  「她說話一直這樣,」雷奧繼續說,「不繞彎子,不留餘地。」

  上城區的陽光太盛了,照得太多東西都失真。但隨藝不一樣,她好像天生就能看到陰影里的紋路,並且不憚於指出來。

  「我其實……有點高興。」雷奧又說。

  「高興?」江上游覺得這個詞放在這裡簡直荒謬。

  「嗯。」雷奧點點頭,「憤怒也好,厭惡也好,總比那種禮貌的冷淡要好。冷淡意味著她根本不在乎我是什麼樣的人,不在乎我做了什麼。但憤怒……憤怒意味著她在乎。」

  那一刻,江上游忽然有種不妙的預感。

  是他出的主意。是他告訴林木生,假裝接受,設置一個期限,然後找機會抽身。

  他以為這是最穩妥的辦法,既能保護林木生的秘密不被雷奧發現,又能讓雷奧在得到後慢慢失去興趣。

  可現在,聽著雷奧那些話,看著雷奧那種狀態,他突然不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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