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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一起上廁所啊

2026-08-11 09:08:28 作者: 祖國的奇花異草

  林木生正琢磨著江鄰把自己挪到他眼皮子底下的最終目的是什麼,江上游已經屁股底下裝了彈簧一樣猛地彈了起來。

  「什麼?不行!憑什麼搬去你那裡?」

  「憑你絕對沒有那個膽子,半夜來敲我臥室的門。」江鄰無視兒子的激烈抗議。

  「而且客房區域的安保等級,畢竟不如主臥套間。主臥套間更安全,設施也更完善。以後林木生周五周六留宿,就固定住那裡。」

  「這樣,某些精力過於旺盛、總想串門的訪客,也該懂得什麼叫界限了。」他目光鞭子一樣抽在江上游垮掉的臉上。

  「只是共享一個更大的起居空間而已,林木生。」江鄰轉向他,「主臥套間有獨立的休息室和全套衛浴,隔音很好,互不干擾。還是說……你擔心我會像某些人一樣,缺乏基本的禮節,半夜去騷擾你?」

  「擔心?那倒不至於。」林木生放下豆漿杯,語氣輕鬆,「江叔叔你一看就是體面人,走在路上那叫一個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啊不是,是風度翩翩。這種半夜爬床的下作事,你肯定干不出來,太掉價,配不上你這身行頭。」

  他話鋒一轉,露出一個帶著點惡意的笑容:

  「不過我這個人呢,睡覺習性比較獨特。磨牙打呼說夢話那是基礎款,偶爾還會夢遊,手裡喜歡攥點防身的傢伙,刀啊、剪子啊什麼的,圖個安心。」

  「要是半夜夢遊的路線沒規劃好,不小心摸錯了門,爬錯了床,把江叔叔當成沙包揍了,或者一個手滑,在你身上哪個部位開了個洞,你可千萬別見怪。純屬意外,睡眠行為,不受主觀意識控制。」

  「無妨。」江鄰嘴角微揚,「我睡眠向來很淺,有些風吹草動就會醒。身手也還算過得去,應付點意外情況,還夠用。就當是……給平淡的生活,增加一點不可預測的小情趣?」

  總之,自打林木生半年前被江鄰一紙調令強行搬家到他的豪華主臥套間,江上游跟他爹之間的冷戰就升級成了冰河世紀。

  他沒那個膽子半夜去敲他爹的門,於是把所有的憋屈和都轉化成了白天對林木生變本加厲的黏糊。

  林木生走到哪兒,江上游就跟到哪兒,眼神幽怨得能凝出水來,活像個被拋棄的小媳婦。

  林木生去圖書館查資料,江上游必定提前半小時去占他旁邊那個座位,哪怕只是趴著睡覺流口水,也要用身體霸占那個位置;

  去食堂吃飯,江上游必定端著餐盤,擠到他正對面的座位,也不怎麼吃,時不時發出一點類似嘆息的動靜,用眼神控訴著「背叛」;

  連去廁所放水,林木生剛拉開隔間的門,都能在洗手池邊「偶遇」正在慢吞吞洗手的江上游。對方抬起頭,從鏡子裡幽幽地看過來,沒頭沒尾地問一句:「要紙嗎?我今天帶的挺多……」

  簡直陰魂不散!

  這種高強度的陪伴讓林木生煩不勝煩,好幾次手裡攥著東西,強忍住才沒直接戳到他臉上,或者把他塞進哪個馬桶里沖走算了。

  時間就在江上游這股怨念的籠罩下,不情不願地往前滑,滑到了十一月。

  江上游的十八歲生日。

  生日宴上江鄰拋出橄欖枝,試圖招募林木生。他拒絕了,理由是方止衍給的「自由」更合自己胃口。

  林木生當時就琢磨,江鄰把他挪到眼皮子底下是不是就為了這一刻的策反?想讓他當個雙面間諜,反過來去監控、牽制方止衍?

  畢竟這兩隻老狐狸明爭暗鬥了這麼多年,互相往對方陣營里插釘子也是常規操作。

  

  結果,他拒絕之後,江鄰的反應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沒有預想中的惱羞成怒,沒有後續的威逼利誘,還是那副八風不動的樣子。

  最讓林木生隱隱不安的是,江鄰看他的眼神里,總帶著一種讓他很不爽的篤定。一種「你遲早會和方止衍鬧掰,到時候還得哭著回來求我」的、令人火大的先知般的篤定。

  時間繼續往前淌,這玩意一眨眼從去年9月林木生被發配到江鄰眼皮子底下,到現在今年5月初,半年過去了。

  這半年,他和江鄰的同居生活,詭異又平靜。

  一開始林木生高度警惕。

  睡覺枕頭底下藏著刀,洗澡反鎖三道門,在套間裡走動都豎著耳朵,生怕江鄰從哪個角落冒出來化身午夜狼人破門而入,笑眯眯地給他一針吐真劑或者直接捆了丟地下室。

  但什麼事也沒發生。


  江鄰是個極其自律且注重隱私的人。

  他通常工作到深夜,回來時林木生已經鎖門睡了。早上他起得比林木生早,等他揉著眼睛晃悠到客廳,江鄰往往已經穿戴整齊,在餐桌邊看晨報或者處理郵件。

  那扇隔開他們休息室的門,江鄰從未試圖跨越。

  他們共享一個起居空間,卻像兩條平行線。

  偶爾在客廳撞見,也不過是點一下頭,或者就著吃飯的由頭,互相扔幾句不咸不淡、裹著軟刺的話。

  比如:

  江鄰:「昨晚睡得好嗎?沒夢遊到我這邊吧?」

  林木生:「托你的福,睡得跟死豬一樣。倒是你,黑眼圈有點重,該不會在監聽我夢話吧?」

  江鄰:「只是擔心你夢遊時撞到牆。畢竟裝修挺貴的。」

  或者:

  江鄰:「方止衍最近給你的功課難度不小?」

  林木生:「還行,比應付你兒子輕鬆點。」

  江鄰:「是嗎?看來我該讓上游再加把勁。」

  這種相處模式,反而讓林木生漸漸放鬆了緊繃的神經,雖然依舊保持警惕,但不再像防賊一樣防著江鄰。

  江鄰危險,但至少……講規矩?

  或者說他的壞是擺在明面上的,是林木生可以預判和防備的。比起江上游那種毫無章法的好,這種清晰的界限感,反而讓他覺得沒那麼累。

  但這種微妙的平衡,在林木生上個月腦子一熱向江上游坦白「林木生就是隨藝」之後,被徹底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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