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想去，可以直接拒絕。」雷奧走過來，遞給「隨藝」一杯加了雙倍糖的冰檸檬茶，「母親不會介意，她只是想幫忙。」
「不去。」林木生接過杯子，懶懶地靠在露台欄杆上，「除非你能給我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或者讓我改變主意。」
雷奧的眼神沉了沉：「你想讓我怎麼做？」
「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克萊蒙特少爺。」林木生惡意地勾起嘴角，轉過身，面對面看著他，「比如……跪下？像騎士請求公主垂青一樣？」
雷奧看了他兩秒，然後真的單膝點地了。膝蓋撞在地面時發出「咚」的一聲響，聽著都疼。
「這樣夠有誠意了嗎，隨藝小姐？」雷奧仰頭看他，金髮被晨風吹亂。
陽光穿過他睫毛在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嘴角還帶著那種該死的、遊刃有餘的笑。
「噗——」林木生憋不住笑出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咔嚓拍了一張，「留著以後勒索你。」
他把檸檬茶一飲而盡，冰塊嘩啦啦撞在牙齒上，涼意直衝腦門：
「其實我本來就打算去。」
他把空杯子塞回雷奧還舉著的手裡，「不去怎麼看雷維安憋出內傷的樣子？記得提醒他準備點速效救心丸，別到時候他氣得當場厥過去，掃了大家的興。」
晚餐前一小時，林木生坐在衣帽間地板上，面前攤開著洛緋婭中午派人火急火燎送來的禮服盒。
那瘋丫頭附贈的卡片上，張牙舞爪地寫著兩個字：「戰袍」。
林木生掀開盒蓋，裡面是條暗紅色的絲絨長裙。
裙子設計得極盡刁鑽，後背幾乎是全鏤空的，從肩胛骨一直開到腰窩，靠幾條鑲著碎鑽的鏈條勉強連接。
裙擺是高開叉，裂口直接開到大腿根，邊緣用同色系的暗線細細鎖了邊，確保動作再大也不會走光，剛好夠他隨時能毫無障礙地抬腿踹人。
「洛緋婭的審美，一向走在讓人眼前一黑和眼前一亮的分界線上。」
方止衍倚在衣帽間的門框上點評，「夠鋒利，也夠惹火。雷奧已經在樓下等你了。」
「讓他等著。」林木生慢悠悠地拎起裙子，對著鏡子比劃，「但我挺好奇，洛瑟琳到底是怎麼搞定雷維安那頭又臭又硬的倔驢的？」
方止衍唇角微揚：「她只問了雷維安一句話。」
「『你當年死皮賴臉追人的時候，你爺爺拿皮帶抽你，把你關禁閉，斷你經濟來源，揚言要打斷你的腿……他攔得住你了嗎？』」
林木生拉裙側拉鏈的手頓了一下：「雷維安什麼反應？」
「據洛瑟琳說，」方止衍走過來，站到林木生身後，替他扣上那幾枚隱藏在鏤空設計里的暗扣，「他摔了書房那把據說有百年歷史的古董椅子，然後說，『隨他去吧。反正兩個月後，那丫頭照樣會甩了他，到時候他自己就知道疼了。』」
林木生冷笑一聲。雷維安當然會這麼想，因為上次見面時他自己親口、斬釘截鐵地對他說過「我不喜歡你兒子」。
但現在？
現在他改主意了。
他想看看，當雷奧真的得到隨藝，當這場戲演到高.潮，雷維安那張冷硬的臉上會出現什麼表情？是震驚？是暴怒？還是……被愚弄的恥辱？
「去吧，」方止衍替他理了理肩頭的褶皺，「別玩脫了把自己搭進去。」
「放心。」林木生彎腰，踩上那雙鞋跟細得能當兇器的高跟鞋，「我是專業的。」
樓下客廳里，江上游癱在沙發里，手指暴躁地按著遊戲手柄，屏幕上的角色死了一遍又一遍，發出悽慘的哀嚎。
雷奧站在門邊，深藍西裝襯得肩線筆直，聽到高跟鞋的「噠噠」聲時立刻轉身，藍眼睛亮起。
林木生抓起茶几上的車鑰匙砸向他胸口，「開車。」
雷奧接住鑰匙，忽然單膝跪地替他調整高跟鞋腳踝處有些鬆動的綁帶。抬頭時，藍眼睛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滿意嗎，陛下？」
「差得遠。」林木生用鞋尖抬起他下巴，「晚上管好你的嘴，別亂說話，或者我會很樂意用這鞋跟把你舌頭釘在餐桌上。」
「啪嗒！」江上游的遊戲機直接掉在地上，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臉漲得通紅，「你們能不能——能不能注意點影響？這是公共場合！」
「少管閒事，江上游。」林木生一把拽住雷奧剛剛系好的領帶，把他從地上扯起來，「管好你的遊戲角色，它又死了。」
「今晚洛緋婭也會來。」雷奧被他拽得微微踉蹌，但很快調整好步伐，一邊被他拖著往外走，一邊不忘補充信息，同時用空著的那隻手為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她聽說你要去，興奮得中午就去做了新髮型，據說是為了搭配你。順便一提，」
雷奧俯身，手臂撐在車門框上，將林木生圈在座位和自己的胸膛之間，「你穿這身，美得讓人想犯罪。」
「你穿裙子更好看。」林木生毫不客氣地彎腰鑽進去，坐穩後，抬眼看他，惡意地咧嘴一笑，「怎麼不繼續穿了？害羞了？還是怕被你爹看到，真把你腿打斷？」
雷奧低笑一聲，俯身探進車內替他系安全帶，低聲耳語：「你喜歡的話，下次……只穿給你看。」
林木生抬起手，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拍在他湊得過近的俊臉上，把他推開：「開車，變.態。再多說一句廢話，我就把你踹下去。」
車駛入克萊蒙特莊園時，林木生注意到崗哨比上次多，持槍警衛的視線如影隨形，直到主宅大門在他們身後閉合。
雷奧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後視鏡，解釋道：
「父親最近很緊張。下城區有些不安分的動靜，上城區也有些噪音，風聲緊。」
「緊張到怕我一個小姑娘，把他寶貝兒子綁架了，然後勒索他交出最新型號的戰鬥機設計圖？」
「怕我跟你私奔。」雷奧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