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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一件很離譜的事

2026-08-11 09:11:33 作者: 祖國的奇花異草

  不是真狗,是江上游本人。

  祝許安剛考進聖格倫初級部沒多久,就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這號人物。或者說,在這所學校里,你很難不注意到江上游。

  他就像一隻渾身閃著金光的高傲孔雀,走到哪兒都自帶聚光燈效果。

  永遠被簇擁著,走在人群最中間,笑聲很矜持,說話時下巴微微揚起,需要所有人的目光供養。

  而林木生——那時候祝許安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那個總是一個人走的下城區交流生——是江上游目光最密集的落腳點。

  聖格倫的學生,絕大多數從出生起,人生軌跡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們是上城區大大小小財閥、政客、名流的繼承人。

  今天在同一個教室里打瞌睡,明天可能就在談判桌上互相割對方的肉。他們的社交圈,本質上是未來權力網絡的預演。

  祝許安是這個系統里的異類。

  他是上城區的特招生。

  這個名頭是聖格倫為了展示自己社會責任感而特意留出的一條門縫。

  祝許安的婆婆,在下城區熬了半輩子,後來靠著給上城區的富人們做清潔工,硬生生熬了五十年,換來了一張上城區的居住證。

  這張薄薄的卡片,讓祝許安從一個可能在下城區街頭餓死的小乞丐,變成了上城區的合法居民。

  他拼了命地念書,靠著近乎變態的成績,擠進了聖格倫這扇鑲著金邊的窄門。

  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在這個由姓氏和銀行帳戶餘額決定發言權的學校里,他是個沒有根基的浮萍。

  所以他把自己藏在永遠考第一的成績單後面,從不惹事,也不站隊。

  學校里除了他這種上城區的特招生,還有幾個名額,是留給下城區的交流生的。

  祝許安第一次注意到林木生,就是在開學前,他們這群外來者被集中起來領校服的時候。

  那些交著高昂學費的財閥子弟,校服都是由專屬裁縫上門量體裁衣,包裝好送到府上。

  而像祝許安這樣的特招生,校服是學校免費提供的,所以被單獨安排在後勤倉庫外排隊領取。

  隊伍里的人,不管平時成績多好、多驕傲,到了這兒,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點初來乍到的侷促。

  林木生就是在那時候出現的。

  準確地說,是祝許安正跟著隊伍往前挪,而林木生已經領完了校服,正往外走。

  兩人相向而行,在狹窄的走廊里迎面碰上。

  林木生從他身邊擦肩而過,根本沒看他。

  但祝許安卻沒法不注意到他。

  林木生長了一張讓人沒法忽略的臉。

  帶著點野性、又冷得扎人的漂亮,笑起來透著股子讓人牙痒痒的邪氣,讓他在人群中一眼能被挑出來。

  身上沒有半點侷促或討好,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嘲弄,看誰都像在看一堆會喘氣的垃圾。

  扎眼的長相,加上那種「別來煩我,惹我弄死你」的混帳氣場,在聖格倫這種地方,簡直就是個移動的靶子。

  為什麼?因為這兒是聖格倫。

  這兒的學生,從會走路起,身邊就圍滿了彎著腰陪著笑臉,恨不得把他們放進神龕里供著的人。

  他們習慣了被仰視,習慣了那種小心翼翼,誠惶誠恐,生怕說錯一句話就被掃地出門的卑微姿態。

  在他們眼裡,階級這道牆是鐵打的,他們站在牆頭,牆根底下的人就該跪著。

  可林木生偏不。

  他一個下城區交流生,憑什麼不低頭?憑什麼不拿那種艷羨,敬畏的眼神看他們?

  而是用那種看一堆穿著名牌衣服的會喘氣的肉塊一樣的平靜眼神,從他們這些未來的財閥繼承人身上掃過去?

  那種平靜,刺痛他們脆弱又膨脹的自尊心。

  仿佛在無聲地嘲笑:你們引以為傲的姓氏,在我眼裡,連個屁都不算。

  如果林木生知道自己在這些少爺小姐眼裡是這麼個「清高傲慢、目中無人」的形象,他一定會大呼冤枉。

  天殺的,他哪有閒工夫去嘲笑他們引以為傲的姓氏?他連他們姓什麼都懶得記。


  他那副看起來像是在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表情,純粹是在下城區摸爬滾打出來的肌肉記憶。

  在收容所,你敢露出一丁點怯懦害怕,或者那種「我很好欺負,快來欺負我」的清純無辜樣,下一秒就可能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表情必須狠,眼神必須毒,要讓人一眼看過去就覺得這是個不要命的硬茬子,從而在心裡掂量掂量動你的成本。

  林木生到了上城區,進了聖格倫,這層殼也沒卸下來。

  他不是看不起這些財閥子弟,他是根本不關心。

  有那閒工夫去記他們的姓,不如琢磨怎麼從江上游那豐厚的帳戶餘額里多刮一層油水下來,權當在這破學校忍受噪音的精神補償。

  這就造成了個天大的誤會。

  對部分財閥少爺小姐們來說,不來巴結討好,就是刻意挑釁;沒有誠惶誠恐,就是自命清高。

  他們迫切地需要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城區野種按進泥里,逼他認清自己的位置,好維持他們的優越感。

  所以一開始,有不少人看林木生不順眼,明里暗裡地找麻煩。

  他們變著法兒地想給他點顏色看看,想撕下他那張冷靜的面具,看看他驚恐求饒的醜態。

  但林木生從來不是吃素的。

  他不會躲在角落裡哭,或者忍氣吞聲。他會直接把對方的腦袋按進馬桶里,順便按下沖水鍵。

  幾次下來,那些想找茬的人都學乖了。

  這一切,祝許安都看在眼裡,或者聽在耳朵里。

  林木生大概覺得自己很低調,是個隨時能隱入背景板的小透明,幾乎不參與任何社交,放學就走人。

  但他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到底有多顯眼。

  關於他的傳聞,揍了誰、頂撞了哪個老師、又坐著哪個顏色的豪車走了,總能在學生私下的圈子裡迅速傳開。

  祝許安作為同級生,每天都能在走廊、食堂、操場無數次地看到他。

  但慢慢地,祝許安發現了一件很離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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