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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林木生很少露出那種眼神

2026-08-11 09:11:54 作者: 祖國的奇花異草

  祝許安告訴了他牌子。

  江上游抄起那瓶洗衣液,瓶身一斜,湊到鼻子底下使勁嗅了一口,眉頭皺得死緊,小聲嘀咕了一句:

  「林木生的鼻子是不是出問題了,這明明就是廉價工業香精的味道,居然還說比我的定製古龍水好聞。」

  他啪地把瓶子撂回貨架,轉身就走。

  走出店門,江上游心裡那股沒由來的煩躁絲絲縷縷暈染開來。

  最近總是這樣,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輕易勾起他心底那簇邪火。

  自打林木生升上高級部,江上游那護食的勁,簡直瘋得沒邊了。

  高級部,這是個荷爾蒙跟野心一塊兒往外冒泡的年紀。

  越是危險獨特,越招來無數想要攀折或靠近的目光。

  像林木生這種渾身上下寫滿「不好惹但真好看」的稀有物種,自然成了不少人心裡那片又癢又不敢碰的禁區。

  各種表示「我想靠近你」的證據,開始隔三差五地出現在林木生抽屜里。

  

  塞進抽屜的零食、夾在課本里的紙條、粉粉藍藍的信封……

  江上游發現這事,是在一個下午。

  他來堵人,林木生不在座位上。他大剌剌地往林木生椅子上一坐,拉開抽屜,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能順走的零食。

  結果摸出來幾顆包裝花里胡哨的糖,還有一封沒拆的信。

  江上游臉當場就黑了。

  他捏起那顆巧克力,看了看牌子,嗤笑一聲,扔回抽屜。然後拿起那封信,用兩根手指夾著,對著窗戶透進來的光晃了晃,仿佛能透過信封看見裡面那些酸掉牙的字句。

  這不是他第一次知道林木生會收到這些東西。早在初級部就有過,被他明里暗裡收拾了幾次,消停了一陣。

  但現在不一樣。現在他快畢業了,一隻腳已經踏出了聖格倫的校門。

  一想到自己走後,會有更多不知死活的玩意兒湊到林木生跟前,寫這些噁心吧啦的信,送這些廉價垃圾,甚至可能……江上游就覺得胸口有團火在燒。

  這種認知讓他暴躁得想拆點什麼。

  從那天起,江上游多了個新習慣,定期來清理門戶。

  他總能找到機會——趁林木生去辦公室、去操場、或者只是起身去接杯水的空檔——溜到林木生座位,把那些垃圾搜刮出來。

  只要發現不屬於林木生的東西,一律銷毀。

  大部分時候,他直接撕了,碎片扔進垃圾桶,偶爾碰上林木生回來得早,撞個正著,他就把信或禮物在手裡掂量兩下,陰陽怪氣地在旁邊念:

  「喲,又有人給你上貢了?什麼品種的癩蛤蟆這麼執著,天天想著往你這兒蹦躂?窮酸得跟你前桌有得一拼。」

  林木生通常沒什麼表情,只是走過去,伸手:「給我。」

  「幹嘛?這種垃圾你還打算收藏?」江上游捏著不鬆手。

  「找到人就還回去,找不到也不能這麼扔。」林木生的語氣很淡,但江上游能聽出裡面那層薄薄的不贊同,「別人的心意,不是讓你拿來糟蹋的。」

  那眼神很平靜,但江上游心裡沒來由地咯噔了一下。

  像在看什麼黏在鞋底甩不掉的、令人作嘔的髒東西。

  林木生很少露出這種眼神。

  他看大多數人都像看空氣,看討厭的人頂多是「關我屁事」的冷漠。這種帶著實質重量的厭惡,江上游幾乎沒從他這兒接收過。

  「我的東西,」林木生開口,「什麼時候輪到你處置了?你是不是覺得,你有資格替我做決定,還不經過我同意?」

  江上游還是那個江上游,囂張,自我,學不會尊重人,哪怕偶爾在他面前低個頭,骨子裡的劣根性也改不掉。

  江上游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他發現自己剛才的行為,好像確實就是林木生說的這麼回事。

  「還有,」林木生繼續,聲音更冷了,「亂翻別人東西,亂動別人東西,是很沒教養的行為。我以為你至少該懂。」

  江上游被他刺了一下,火氣更旺,但捏著信的手指鬆了力道。林木生把信抽走,小心地撫平褶皺,放回自己書包夾層。

  江上游轉身一言不發地走了,腳步又急又重,要把地板踩出洞來。


  那之後,林木生冷落了他好一陣子。

  江上游再來找他,林木生要麼當沒看見,要麼三言兩語打發走,眼神都不多給一個。

  直到江上游終於學乖了,不再動那些垃圾,並且識相地奉上精神損失費,兩人才勉強恢復了之前那種「你給錢我收著」的表面和諧。

  但關於撕信這件事,江上游從始至終,一個字都沒道歉。他大概覺得,自己只是做了該做的事,雖然方法有點過激。

  林木生也從沒指望過他道歉。他只是用行動劃了條線:我的東西,你別碰。越了線,就別怪我給你臉色看。

  那條線就這麼劃下了。江上游雖然心裡不忿,但表面上總算老實了,沒再干那種蠢事。日子就這麼不咸不淡地往前挪。

  時間嘩啦啦淌過去,轉眼就到了江上游畢業的時間。




  他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上台發言,全程照著稿子念,眼神時不時往台下林木生班級方陣那邊瞟,雖然隔得老遠,根本看不清誰是誰。

  江上游在的時候,他那股子囂張到跋扈的存在感,幾乎把所有目光都吸走了。

  以至於很多人,包括祝許安自己,都下意識忽略了另一個事實。

  林木生身邊,其實一直跟著另一個影子。

  一個很安靜的人。

  總低著頭,過長的劉海帘子一樣垂下來,仿佛被剝奪了聲音的安靜,跟在林木生前後。

  有時候林木生會順手把沒喝完的飲料或不想吃的點心給他,他就接過來,安靜地吃掉。

  「這我弟,小啞巴。」

  祝許安一開始以為「小啞巴」只是個綽號,原來真的是啞巴。

  祝許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小啞巴的額頭上,那裡別著的髮夾,就是他之前在便利店打工時,林木生買走的那對。

  不是給什么女孩子,是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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