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像被電了一下。
林木生整個人一抖，回頭一看，一隻半透明的生物正從他屁股旁邊漂開，傘狀體一收一縮，觸鬚拖在後面，細長，幾乎看不見。
水母。
林木生對海洋生物的知識約等於零。
不知道那是什麼品種的水母，更不知道有沒有毒。
唯一知道的常識是：有些水母的毒能讓人心臟停跳。
這個知識來得真不是時候。
林木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屁股。
潛水服的布料在那一塊繃得最緊，那玩意精準地挑了他肉最多、布料最貼合的地方下嘴。
那一塊皮膚正在發熱。
他疼得猛吸一口氣，呼吸管差點脫嘴，鹹水灌進來半口，嗆得他趕緊浮出水面。
「咳——咳咳！」
他把呼吸管吐出來，踩著水穩住身體，反手去摸被扎的地方。隔著潛水服能摸到一小塊隆起的紅腫，熱乎乎的。
修爾從水下鑽出來，推開面鏡看他：「怎麼了。」
「有水母扎了我一下。」林木生疼得五官皺成一團，踩著水穩住平衡。
修爾劃到他旁邊，掃了眼他扭曲的表情：「什麼顏色的。」
「透明的偏白，像團塑膠袋漂在水裡。」
「你撞上的是偏白色的，不算最毒那種。藍色的才是不能碰的，要是那玩意蜇了你，你現在就該呼吸困難，躺在這裡等我給你人工呼吸了。」
林木生額頭冒著冷汗，臉色白了幾分：「少說風涼話。這玩意有毒嗎？我會不會死在這兒？」
「死不了。疼個一兩天，腫個三四天，運氣不好留點疤當紀念品。」
林木生鬆了口氣，隨即意識到這口氣松得有點早。屁股上的疼沒停，每一下心跳都咚咚咚敲在那片腫起的地方，提醒他那裡有東西正在腐爛。
「所以怎麼處理。」
「上岸。」修爾轉身就往海灘那邊游，「再在水裡泡著，傷口發炎感染，你這塊肉就不用要了。」
林木生跟在他後面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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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控制下半身不扭，膝蓋收著，屁股那塊肌肉繃得死緊。
浪打過來的時候他跟著上下晃，每一晃都在提醒他「你屁股上插著毒刺呢」。
游到水淺的地方修爾站起來，踩著沙子往岸上走。
沙灘上空蕩蕩的。這片區域是修爾劃出來的私人區，平時除了定時清理的機器人，沒別人會來。
「先脫了。」修爾朝林木生那身潛水服抬了抬下巴，「傷口要用海水沖，把沒排出來的刺細胞衝掉。再用刀背刮。淡水不行，淡水會讓剩下的刺胞繼續放毒。」
他說完站在原地等了幾秒。
林木生站著沒動。他的手抬起來摸到腰間的拉鏈頭，又放了下去。
他知道修爾不是那種會對裸體產生什麼特殊反應的人。
但他還是猶豫了。
在修爾面前脫褲子，從任何角度看都不是明智之舉。
他不想在修爾面前光著屁股趴在這片沙灘上。
他在這個人面前已經夠赤裸了，精神的、財務的、社會地位的，每一層都被扒得乾乾淨淨，現在連皮肉也要攤開給對方看。
修爾看出了他的猶豫，但沒有給他更多的時間去消化。
「你收容所的時候我早就看光你了。」修爾說，「大澡堂和集體宿舍的監控，你每天光著屁股從我屏幕上跑過去。那時候你瘦得屁股上沒二兩肉。現在雖然長了點膘，但也沒什麼好遮的。」
「那是小時候的我。現在我長大了，有隱私權了。」
「上城區待幾年還真把自己當公民了？你的監護權還在收容所名下，你那張身份卡的所有人還是我。按契約，你身上每一寸都屬於我。資產沒有隱私權。」
從法律文件的角度，林木生是一件歸屬於修爾的資產。
「人類的身體結構不會因為你多長了幾年就發生本質變化。」修爾補了一句，「少了兩顆乳牙而已，沒什麼值得害羞的新零件。」
然後林木生的褲子就被扒了。
修爾的動作快得林木生根本沒看清。他只感覺到拉鏈頭被人一把攥住往下一扯，整條潛水褲連同裡面那層薄薄的襯裡一起被剝到了膝蓋以下。
潛水服本身就當內褲穿的，這會兒從腰往下一覽無餘。海風呼地貼上他裸露的屁股和大腿，涼得他一個哆嗦。
「！」林木生本能地彎腰去撈褲子，但修爾已經把整條褲腿從腳踝拽了下來。
「……你動作是不是太快了點？」
「你的表情告訴我你正在用大腦模擬一場肥皂劇，而我沒那個時間陪你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