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爾單膝點地蹲下來,視線停留在林木生兩腿中間那片區域。
被水母扎的地方在右臀靠下,靠近大腿根的位置。一小片皮膚腫得通紅,中央有個針尖大小的凸起,周圍擴散出一圈不規則的紅色輪廓。
「趴沙子上。」修爾說,「跪著,手撐地,屁股撅起來。」
林木生照做,動作僵硬地跪趴在沙灘上。他雙手撐著沙子,膝蓋深陷進去,屁股被迫高抬,整個身體擺成一個屈辱而脆弱的姿勢。
距離上次在修爾面前暴露這個部位已經十年。
那具軀體長了,肌肉線條硬了,骨頭上包了層屬於上城區溫飽生活的軟和肉。
這念頭讓他有點噁心。
他聽見修爾站起身走開的腳步聲,然後是塑膠袋被拆開的窸窣聲。幾秒鐘後,修爾折回來,手裡拿著個黑色的水袋。
擰開蓋子,清涼的海水從袋口傾瀉而下,澆在林木生紅腫的屁股上。
緊接著修爾從腰間掛著的潛水刀鞘里抽出把刀子,把刀翻過來,用刀背那面貼到傷口上。
刀背冰。林木生一個激靈,屁股那塊肉下意識繃緊。
「別動。」修爾按住他大腿,「抖一下我就要多刮一刀。這片肉本來就不富裕,刮多了更難看。」
他把刀背在傷口周圍輕輕刮過,每刮一下,林木生就咬著牙嘶一聲。
那感覺比被扎的時候還糟。被扎是一瞬間的事,現在這是持續虐待。
林木生忍不住開口:「你手這麼熟,經常被蟄?」
「剛買下這座島的時候,我每天都下水,把周圍海域的每個角落都摸了一遍。被水母蟄,被海膽扎,被珊瑚刮,被礁石縫裡的不知名生物咬。後來就習慣了。」
颳了幾下,修爾停下,把刀拿到眼前看了看。刀刃上沾著幾粒透明的小東西。
「這是水母觸鬚上殘留的刺胞。每個裡面都包著毒液,你要是不刮掉它們,它們能在你皮膚里繼續釋放毒素幾小時。」
說完他又換了地方刮。
林木生仰起頭看天,雲層從頭頂慢慢飄過去。他咬著牙忍著,手撐著身子往後仰,大腿不自覺張開,整個胯部都在發顫。
他從沒想過被水母蟄一下居然能這麼痛,比被刀砍痛多了。
終於刮完的時候,林木生渾身是冷汗,屁股那塊皮膚紅通通一片。
修爾直起身,把刀插回刀鞘。
「表層的大刺胞刮乾淨了。但有些太小,刀背刮不出來,需要用鑷子去夾。而且這個水母的毒偏鹼性,刮完還要熱敷一下。」
「去我那處理。」他說,「方止衍要是看見你屁股腫成發麵饅頭,肯定會從我這裡颳走一大筆錢。」
林木生撐起上半身,回頭看了一眼。
有些地方還冒著細小的血珠子。他這輩子沒這麼細緻地觀察過自己屁股的狀況。
「能起來嗎。」
「試試。」
林木生手撐著地直起腰,屁股懸空的瞬間那股牽拉的痛感讓他嘶了一聲。
他嘗試站起來,腳尖剛點上地,屁股肌肉一收縮,疼得他膝蓋一軟又跪了回去。
站著疼。坐著更疼。趴著稍微好點,但沙地硌得肋骨難受。
修爾彎腰撿起他脫掉的潛水褲,扔進裝備袋裡。
「別穿了。沙子黏傷口上,待會兒撕下來得掉層皮。光著能少點二次傷害。」
「從這兒走到你那方塊房子中間那截路就徹底光著了?」
「沒長眼睛的監控拍你,有眼睛的活物今天都吃飽了。」
修爾轉過身背對著他,略微下蹲。
「上來。」
林木生挪過去,雙手繞過修爾脖子,交扣在他胸前。
修爾手往後一托,托住他大腿根。避開傷口位置,把他整個撈起來,手臂箍緊,穩穩噹噹背在身上。
這個姿勢要求林木生雙腿分開夾住修爾的腰,屁股被迫懸空,只靠手臂和對方肩背的支撐維持平衡。
「腿別晃。」修爾邁開步子往林間走,「晃了摩擦力加大,你疼死別怨我。」
林木生把臉側向一邊,鼻尖幾乎抵在修爾後頸那塊皮膚上,近得他有點呼吸不暢。
傷口疼得他每一個毛孔都在警覺,而修爾正背著他走。
這感覺真詭異。
他大腿內側緊緊夾著修爾腰兩側,怕自己滑下去,那姿勢太狼狽,但他也顧不上了。
每走一步,兩人身體的起伏都同步傳遞。
更尷尬的是,那玩意隨著走動偶爾刮擦過修爾的腰側。
起初他沒注意,直到第不知道多少次蹭到時,修爾忽然停了腳步。
「你興奮個什麼勁。水母毒影響神經系統了?」
林木生差點一口氣嗆住。
「我沒有!」
「下面那個硬邦邦頂著我的是第三根腿?」
「……那是意外。」林木生咬著後槽牙,「你走路顛得我能控制嗎。」
林木生閉了眼,乾脆把下巴擱在修爾肩上裝死。
他覺得今天這事從水母蜇屁股開始就透著股刻意設計的倒霉。
但仔細捋又捋不出邏輯鏈。
修爾總不能操控水母游過來扎他屁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