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緋婭一直在爭洛家的繼承權，她熟悉洛彌亞的習慣，知道他在什麼時候會借誰的手，洛家內部哪些渠道能被他調動。
林木生按下終端側面的鍵，連續切換通訊權限。普通界面從屏幕上消失，隨藝的加密頻道覆蓋上來。
「通過可靠線人確認，你親愛的弟弟剛在聖格倫晨會上給全校送了一份禮物。全體投放，全面轟炸，私密影像從校園系統鋪到校外平台。風格很洛彌亞，不是嗎？」
「他最近玩得越來越瘋，也越來越不顧洛家的體面。源頭在他手裡，證據該往哪裡找，你比我清楚，也比我有辦法。別讓這陣風太快停下來。」
「還有件事。祝許安那位長期臥床的親屬，出事前後經過的路線和車輛記錄，建議你查一遍。」
同一時間，洛緋婭剛結束董事會的一通扯皮視訊會議，順手拿起終端，想看看新聞。
她隨手調出加密頻道的界面，發現有一條未讀消息。
等風來？不，她要煽風點火！
她不會現在就把這事捅到父親面前。那太蠢了。
現在去說，父親會震怒，但怒的是洛彌亞不小心留下把柄。
事情也就到這兒了。
洛家盤根錯節的公關機器和律師團會立刻全力開動，把議論壓下去，保證外界不會再有媒體平台敢提這事。
至於祝許安？大概會被轉學。
洛彌亞頂多在家待個兩周，等風聲過了，照樣能回到學校。
光這麼一個醜聞，不夠。
洛彌亞搞的那些所謂行為藝術，受害的絕不止祝許安這一個倒霉蛋。
肯定還有其他人。
如果只是一起校園醜聞，洛家用點力能捂住。
但如果是一系列呢？
當壓制的成本變得巨大，洛里默還能怎麼選？
唯一的選擇，就是切割。
————
林木生回教室時，上午的課程已經過半。班裡的學生從他進門起便不再交談，等他坐下後才重新翻動書頁。
祝許安的位置一直空著。
從晨會結束到下午，老師點名時沒有多問，只把他的名字從名單里略過去。
終端發出一聲提示，放學時間到了。
學生陸續收拾東西。林木生還沒走出教室，方止衍已經在門外等著。
「學校說你打了洛彌亞。」方止衍說，「原因呢？」
林木生把晨會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說完後，方止衍只問：「你有證據證明是他發的？」
「沒有。」
「那你打得很快。」
方止衍帶林木生往外走，經過行政樓側門時道：「打人讓你痛快了，接下來就得承擔痛快後的麻煩。洛彌亞不追究，不代表洛家所有人都不追究。」
洛里默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洛彌亞是他的繼承人，身體又一向不好。生日宴上，他能當眾扇洛彌亞，是因為他是洛家的掌權者。林木生不過是方止衍從下城區帶回來的孩子。
長輩不方便直接插手學生之間的衝突，洛里默便把壓力遞給了學校。
「學校決定讓你停課幾日。」方止衍說，「這段時間回家反省。」
兩人走到廣播室附近，迎面碰上幾名工作人員。為首的人抱著一疊文件，邊走邊同身旁的人核對內容。
「先發布鑑定結果，再通報網絡入侵的處理進展。措辭按校務委員會定好的來，不要改動。」
「祝許安那邊已經聯繫心理諮詢師了？」
「已經聯繫。法律援助也會安排。」
林木生停住腳步：「鑑定結果出來了？」
兩名工作人員停在原地。
「林同學，這件事學校會統一通報。」
「我問的是結果。」
「目前還不方便提前透露。」
他們說得客氣，手臂把文件壓得更緊。林木生伸手便把文件抽了出來。
「剛才問一句是禮貌。」他說，「你們不方便給我，那我自己看。」
工作人員伸手來攔，被方止衍一句「讓他看」壓了回去。
通告的標題寫著《關於聖格倫學生個人影像遭非法傳播事件的處理說明》。
正文先確認，晨會期間出現的影像經過技術檢測，沒有發現篡改合成或人工智慧換臉痕跡。影像內容屬於真實記錄，學校將依法保護相關學生的個人隱私與人格權益。
林木生讀到這裡，臉色已經沉了下去。
下面的措辭更加周全。
校方譴責非法獲取和傳播私人影像的行為，呼籲全體師生停止討論和轉發，不得以任何形式對當事人進行騷擾。涉事網絡攻擊已經移交治安署，學校將配合調查，追查入侵者及幕後組織。
通告還寫了心理輔導和法律援助。
每一句都像在保護祝許安。
每一句也都在向全校證明，那些照片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