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游原本還記著要和林木生保持距離,此時早將那些告誡拋去了腦後,身體挨得很近,連林木生發梢間殘留的味道也能聞見。
除去洗髮水,還混著極輕的酒味。
江上游的動作慢下來:「你昨晚喝酒了?」
「嗯。」
「方止衍灌你的?」
「我們之前約好的要試酒量。」
江上游湊近他頸側聞了聞。林木生被他弄得發癢,伸手抵著他的額頭推開:「你屬狗的?」
江上游盯著他,「你們昨晚到底做什麼了?還有方止衍送的你什麼?」
這是他忍到現在最想問的事。
方止衍搶在換日前把人帶走,總不可能只是請林木生回家睡覺。林木生今天還穿著高領上衣,更叫他疑心。
「沒發生什麼。」林木生不知他腦中已經演到了哪裡,如實道,「吃了蛋糕,聊了會兒天,順便測酒量,以及發現我其實酒精過敏。」
江上游立刻抓住他的手腕查看,「身上起疹子了嗎?呼吸呢?醫生看過沒有?」
「看過了,反應不重。」
江上游翻過他的手腕,皮膚上只剩針頭留下的小痕跡,這才鬆了口氣。他怕自己的關心露得太過,隨即嫌棄道:
「喝不了也沒什麼。酒本來就難喝,我平時碰它都是為了應酬,不得不喝才喝。你以後在外面就說過敏,反而省事。」
車庫外傳來腳步聲。
江鄰走進來時,先看到抱著頭盔的林木生,再看到站得過近的江上游。他目光在他們之間掃過,未作評價,只道:
「看來林同學還算喜歡。」
「他就說還行!」江上游冷聲告狀。
「評價越短,反倒越可信。」江鄰走到車旁,檢查過改裝部件,「他要是夸上很久,你才該擔心他在哄你。」
林木生把頭盔放回去:「還是江叔叔了解我。」
「了解談不上,只是被林同學拒絕得多了,積累了些經驗。」
江鄰身後的助理將皮箱放到桌上。箱蓋打開,裡面是按林木生尺寸定製的騎行服、護具和手套,配色和摩托車很搭。
「上游送車,我總得送些保命的東西。」江鄰取出手套遞給林木生,「免得你們年輕人拿公路當賽道。」
林木生戴上試了試,手套尺寸分毫不差。
江鄰又從箱底拿出文件袋。
林木生接過來,抽出裡面的紙看了幾行:「過生日還夾著招聘合同?」
「護具是禮物,合同只是順便。」江鄰說,「你已經成年了,可以自己簽字,不用事事都經方止衍同意。江氏給你的條件始終有效,職位和薪資由你提。」
「江叔叔挖牆腳還挺執著。」
「好用的人本就值得多費心。」
————
午後送到方家的東西越來越多。
奇怪的是,不管送禮的人平時愛不愛吃甜食,每份禮物旁邊都要帶個蛋糕,仿佛少了這東西,生日便無法成立。
傭人將禮物搬進客廳,又將蛋糕送去冷藏。原本寬敞的冷藏層很快塞滿,剩下的只好暫放在餐廳長桌上。
林木生拆完禮物,繞桌走過小半圈,很快意識到這又是一件無法善終的事。
阿燼送來的盒子最不講究,牛皮紙用膠帶胡亂纏了好幾層,拆開後是套輕便護具,旁邊那隻蛋糕在路上受過顛簸,奶油歪向盒壁,勉強還能看出上面畫的是條黑狗。
紅鴉隨禮附來的蛋糕精巧許多,紅色糖霜鋪作羽毛,漂亮得不太捨得下刀。
郁厭送的是個加密硬碟,卡片上寫著成年後該學會保管自己的秘密。蛋糕印著綠洲再生的標識,一看便知順手從公司慶典的訂單里截了只出來。
小啞巴的禮物是重新整理過的急救包,內里每件東西都按使用順序排好,標籤由他親手寫,字比過去工整許多。
和急救包放在一起的蛋糕做得不算漂亮,糖粉撒得過厚。林木生把它單獨擺到旁邊,沒讓傭人收走。
洛彌亞也派人送了東西。禮盒裡臥著枚紫水晶領針,針尖鋒利,壓在黑色絲絨上。
配來的蛋糕通體雪白,頂部立著長翅膀的糖塑人偶,臉做得很精緻,輪廓與林木生頗為相似,胸口還插著根細小的金色箭矢。
林木生盯了幾息,把盒蓋合上。
禮物各有各的脾氣,蛋糕倒是達成了共識。
方止衍回來時,餐廳已經成了小型甜品展。
他脫下外套交給傭人,從長桌這端看到那端:「看來大家都怕你不知道自己今天過生日。」
傭人清點過後,問這些蛋糕該如何處置。
方宅里的人不愛甜食,林木生胃裡還留著宿醉後的不適,小啞巴那份可以留下,餘下這些就算從早吃到晚,也趕不上奶油變質的速度。
送人同樣難辦,今天會往這裡送禮的人大多不缺蛋糕,再原樣送回去,多少帶著點退貨的挑釁。
林木生想了片刻:「裝車吧,我帶去下城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