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從坑裡爬上去，走出02號房，站在走廊里，三條門都開著，紅光從三個房間裡往外冒，頻率不一樣，01號是慢的，02號是快的，03號是亂的，三個頻率撞在一起，走廊里的磚縫開始裂。
「三個節點在互相干擾，」陸沉看著數據，「它們本來是一起的，01進水，02泵血，03排氣，現在01水不夠，03氣出不去，02血泵不動，整個循環卡死了。」
「怎麼解開。」
「需要一個泄壓閥，把03號的氣引到01號去，用氣把水頂上來，水上來擋住觸鬚，氣下去減輕心臟負擔，三個節點重新連起來。」
「怎麼連。」
陸沉看著走廊里的磚牆。「牆裡面有管道，三十年前建的循環管道，應該還在，磚縫裡的黑色液體就是管道里的殘留，找到管道接口把03號的排氣孔接過來。」
「接口在哪。」
「可能在走廊盡頭，也可能在某個房間裡，我寫個探測程序，用腕帶的傳感器掃牆。」
陸沉拿出平板連上腕帶，寫了一個簡短的探測腳本，在走廊里慢慢走，平板上的波形在跳，走到03號門右邊三米的位置波形突然變寬。
「這裡，牆裡面有空洞，直徑大概五厘米，深度一米，是管道。」
林七走到那個位置，用橫刀刀尖敲了敲牆面，聲音是空的，她用刀尖插進磚縫撬開兩塊磚，磚後面是一個鑄鐵管，鏽得很厲害但沒有完全堵死，管口有黑色的殘留物。
「把03號的氣引過來，」陸沉說，「在排氣孔和這個管道之間接一根軟管。」
「沒有軟管。」
「用肉膜，03號房的肉膜囊壁有彈性，能當管子用。」
林七回到03號房，肉膜囊破了但囊壁還在，她切了兩條長條形的囊壁下來，一條一米長，拿出去接在管道口上，另一頭塞進排氣孔的刀縫裡，氣從刀縫裡漏出來進軟管，順著軟管進了鑄鐵管道。
「有流量了，」陸沉看著數據，「03號氣壓在降，六個，五個，四個。」
「氣在管道里往哪走。」
「順著管道往01號方向，管道是通的。」
兩人走到01號房，池底的孔還在冒線，林七蹲下來把另一條肉膜軟管接在孔口上，氣從軟管里出來衝進池底，水珠被氣頂著冒得更快了，水在池底積起來，從半厘米到一厘米到三厘米。
「水在漲，」陸沉看著數據，「01號水位三厘米，在往上漲，觸鬚被壓住了。」
「氣壓夠不夠。」
「夠，03號的排氣壓力是四個大氣壓，頂水足夠了。」
池水漲到五厘米的時候觸鬚完全縮回孔里了，水面平靜了，藍色的光從池底透上來，和之前一樣。
「01號穩定了，」陸沉說，「02號的心臟在降速，血壓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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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回到走廊里，磚縫裡的黑色液體流得慢了，裂縫沒有繼續擴，她走出地下室，爬上地面，紅光暗了一點，巷子裡的震動小了，人群還在，消防車到了，兩輛，停在巷口，消防員在拉水帶。
「煤氣泄漏點在地下室，我們已經關了閥門，現在在通風，你們別進去，明天再來檢查。」王建國在跟消防員說話，他編得有模有樣，消防員在記錄本上寫了什麼，收隊了。
人群慢慢散了，林七站在樓後面看著圍牆根的入口，紅光變成了暗紅色，很小，從門縫裡透出來。
「臨時接上了，」林七說，「但接得粗糙，撐不了幾天。」
「需要做一個正式的泄壓閥，用金屬的，耐壓的。」陸沉說。
「明天找老吳打一個。」
兩人繞回巷口，王建國和大壯在等著，陳默和韓瑩瑩也來了，站在路燈下面，韓瑩瑩手裡還拿著護理課本。
「七姐，樓里怎麼樣了。」陳默問。
「穩住了，但只是臨時，過幾天還得修。」
「我能做什麼。」大壯問。
「明天找老吳，打一個泄壓閥，鑄鐵的，能接五厘米管道的，耐壓八個大氣壓。」
「行，我今晚就去跟老吳說。」
「不用今晚，明天早上。」
王建國把消防員送走之後走回來。「七姐，剛才我攔人的時候有個人拍了視頻發網上了，說巷子裡冒紅光，可能是網紅來蹭熱度的，要不要管。」
「不管，過兩天就沒人記得了。」
韓瑩瑩走過來，手裡還攥著課本。「七姐，我今晚能去你那住嗎，我宿舍那邊也在傳巷子裡的事，我有點怕。」
林七看了她一眼。「行，沙發給你。」
五個人往巷子外面走，林七走在最後面，掌心的銀線在一百二十次，腕帶黃燈，比剛才好多了，她調了一下壓到一百次，降不下去，隨它跳。
她抬頭看西北方向，紅色光柱還在，但暗了一點，旋渦還在轉，但轉得慢了。
「那個光柱會一直亮著嗎。」王建國問。
「會，除非把零號囚籠的封印補好。」
「怎麼補。」
「需要兩個密鑰，一個是我的，一個是建造者的，我的有了，建造者的還沒有。」
「建造者是誰。」
「代號七，不知道是誰。」
王建國搓了搓臉。「七姐，你說這七跟你有關係嗎。」
林七看著自己腰間的刀鞘，卡扣上的七字在路燈下看不清楚。
「不知道，但刀鞘卡扣是遊戲裡帶出來的，七字刻在上面，說明遊戲裡有七的痕跡，找到七的痕跡就能找到建造者的密鑰。」
「遊戲裡的東西怎麼找，遊戲已經關了。」
「關了但數據還在，副本塌了但底層架構還在，如果我能進入遊戲的數據層……」
陸沉接過話。「我可以寫一個接口程序，用腕帶的傳感器當接入點，在樓里的縫附近建立連接，縫是遊戲數據的外溢接口，從縫進去能到遊戲的數據層。」
「需要多久寫。」
「一個晚上。」
「明天晚上試。」
走到單元門口的時候林七停下來，信箱那格貼著「七」標籤的還是關著的，她走過去摸了一下，表面是涼的，沒有紙條。
上樓，韓瑩瑩在沙發上鋪了毯子，林七洗了澡換了衣服坐在床上，掌心的銀線在一百次，腕帶黃燈，她調了一下不動了，她閉上眼睛，呼吸慢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