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這句話一出口,枯河灘上頓時安靜下來。不只是馬世昌愣住了。
鄭家帶來的幾名親兵同樣一臉錯愕,就連鄭景衡都猛地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向林淵。
什麼東西?
自己還在人家手裡呢。正常情況下,不應該先穩住對方,再慢慢商量如何放人嗎?
怎麼一上來就讓人撕票?
馬世昌盯著林淵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林大人。你剛才說什麼?」
林淵抬手指了指鄭景衡。「我讓你把他殺了。來,現在就動手。你不殺,你就是老子養的。」
鄭景衡眼皮狠狠跳了一下。鄭家幾名親兵臉色也變了,其中一人下意識便要上前,卻被林鐵伸手攔住。
「別動。」
那名親兵怒視著他。
「被扣的是我家公子!」
林鐵壓低聲音說道:「我家大人這麼說,肯定有他的原因,你在這待著就行。」
那名親兵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忍住了。這個道理並不難懂。
兩軍對峙,誰先露怯,誰便先失去主動權。只是道理歸道理。眼看著自家公子還在對面,誰能真的不緊張?
相比之下,林淵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馬世昌第一次有些拿不準了。他敢扣住鄭景衡,就是因為料定鄭家和義寧府投鼠忌器。
本來馬世昌沒想把鄭景衡給扣住,但是這個鄭景衡自報家門之後,馬世昌坐不住了,五姓七望之一,當地世家大族的嫡子。
父親更是官居三品,這什麼概念?
所以馬世昌認為只要鄭景衡還在手裡,義寧府便不敢輕易動兵。可眼前這個林淵,好像根本不吃這一套。
要麼此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要麼,他真的另有底氣。
馬世昌心裡第一次生出幾分遲疑。片刻之後,他臉上的陰沉慢慢退去,重新露出一個笑容。
「林大人說笑了。我方才已經講得很清楚。我無意傷害鄭公子,更不想得罪鄭家與義寧府。」
「大家都是為了活下去。事情當真不能商量嗎?」
林淵也笑了。「當然可以商量。我什麼時候說不談了?把人放了。」
「你想要糧,要地,還是想替手下的兄弟求個活路,咱們全部可以坐下來慢慢聊。」
「我林淵說保你無事,你便會無事。前提是你得信我。」
馬世昌看著他。「林大人,這話說得輕巧。你讓我如何信你?」
「總不能只憑你一句空口白話,便讓弟兄們把最後一張保命符也交出去吧?」
林淵指了指自己胸口。「我林淵說過的話,難道還不夠嗎?」
馬世昌臉上的笑容又淡了些。「若林大人只有這一句話,那咱們恐怕談不下去了。」
「談不下去便不談。」林淵回答得十分乾脆。「不過你想清楚。今日你轉身走了,下一次便沒有坐下來談的機會了。」
「咱們再見面,恐怕就是戰場上了,我會親自帶人,把你這些兄弟一個不留,全部殺光。我說到做到。」
馬世昌眯起眼睛。「林大人當真有這種把握?我手下這些兄弟,可不是外面那幫拿鋤頭木棍的流民。」
「他們在軍中操練多年,也真正上過戰場、見過血。」
林淵哈哈一笑。「巧了。我手底下的兄弟也見過血。既然大家都覺得自己能打,要不便碰一碰?」
話音落下,雙方的人紛紛握緊了兵器。枯河灘上的氣氛一下僵住了。
誰也沒有拔刀。可兩邊相隔不過幾十步,一旦真有人先動手,轉眼便會殺到一起。
馬世昌盯著林淵看了許久。最後還是先退了一步。「這樣。給我五百擔糧。糧食送進北營,我立即將鄭公子完完整整送回來。其餘條件,咱們以後再談。」
林淵搖了搖頭。「老子最後再說一遍。先放人,其他事情都可以談。人不放,一粒糧都沒有。有種你現在便把他砍了。」
林淵抬手指向鄭景衡。「他若死了,你,還有你身後那些兄弟,以及他們的家眷,男女老少,一個不留。」
「老子連雞蛋黃都給你們搖散了。正好拿你們全家的命,告慰鄭兄在天之靈。」
鄭景衡站在對面,聽得臉皮抽了幾下。他越聽越感覺不對勁,之前他還覺得林淵可能在搞什麼談判技巧,而現在好像真的就不把他當個人一樣。
馬世昌卻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林淵!」
他猛地上前一步。「老子已經一再忍讓。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辱我,真當我帳下無人?」
「老子是廣平府第二營正經軍侯,手下統過幾百府兵!你不過一個連品級都沒有的縣尉。」
「老子給你面子,才喊你一聲林大人。你他媽算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跟我耀武揚威?」
林淵聽完,轉頭看向林鐵說道:「我操。整個義寧府地界,還沒人敢跟老子這麼說話。這是從哪兒鑽出來的一條狗東西?」
林鐵先是一愣,隨後直接哈哈大笑起來。旁邊幾名清風鏢局的老卒也跟著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空蕩蕩的河灘上傳出去老遠。不過鄭家那幾名親兵卻完全笑不出來。
他們看了看林淵,又看了看馬世昌,實在不明白這種時候到底有什麼好笑的。
馬世昌顯然也想不明白。他原本氣勢洶洶地往前踏了一步。可對面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在那笑。
這一時之間給他整不會了。這幫人到底是什麼情況?
【也不知道是多少章了,別著急啊,反正還沒結束,還有。知道什麼叫番茄王嗎?老粉快給他們科普科普我的輝煌戰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