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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何宗望

2026-10-08 15:17:56 作者: 與天競自由

  「大人,這已經是最後一船了。能裝的,都儘量裝了。」

  林淵站在岸邊,看了一眼河灣里的糧船。

  船身比來時低了不少,船工正在挪動艙里的東西,重新整理繩索。裝在上面的錢箱、絹布和甲械都已遮好,只等岸上的人退開,便能離港。

  「行,主要的東西裝好就行。裝不下的不用硬裝。」

  管事點頭應下。這時,車場那邊也來了人,手裡拿著剛核過的冊子。

  「大人,車上也不能再加了。咱們回來走縣道,有些地方坡陡路窄,要是裝得太重,只怕牲口拉不動。那剩下的?」

  「那就不加了。」林淵看了一眼冊子,隨手遞了回去。「按先前說的辦,剩下的分給民夫。」

  管事有些遲疑。「大人,當真要分?」

  「分。讓各隊領頭的過來,按人頭領。拿了糧,想回家的回家,想去別處的去別處,不必再扣著。」

  旁邊一名隊正聽見,忍不住問道:「大人,不如挑一批,跟咱們一起回雲陽?這些人裡面,也有不少能幹活的。」

  

  「不必。」林淵搖了搖頭。「人越多,走得越慢。咱們帶著糧車,本身走的就不快。貪多嚼不爛。能拿的拿,拿不了就算了,別什麼都想往自己懷裡摟。」

  隊正聽完,也沒再勸。將令很快傳了下去。

  原先在倉前等著搬糧的人,被各自的隊頭叫到一旁。空袋找出來,能合用的車重新騰一騰,準備領完糧便走。

  這已經是奪倉後的第三日。

  三萬多擔糧堆在倉里,看著只是一排排麻袋。真要分出哪一批裝船,哪一批上車,再一袋袋抬過去,事情便多了。

  這三日,碼頭與車場幾乎沒怎麼停過。可到了現在,幾座糧倉里仍然剩著將近一半。

  林淵往裡看了一眼,沒有再進去。有些東西,眼下拿不走,便只能放下。

  總不能為了這些糧,讓幾千號人陪著自己在這裡等寧王的兵。

  「走吧,讓前面的車先動。」

  林淵轉身離開碼頭。

  林猛很快跟了過來。「小哥,那批降卒怎麼辦?」

  「先留在空棚里。找幾個本地管事,帶些願意留下的民夫,給他們送飯送水,傷兵也照顧著。」林淵想了想,又說道:「留一隊騎兵看住。等大隊走出半日,他們再快馬跟上。」

  林猛問道:「騎兵一走,光靠民夫,怕是管不住那些人。」

  「我當然知道。」林淵看向他。「這些人的兵器甲冑咱們都收了,掀不起什麼風浪,只要眼下不鬧事就可。既然答應別人留一條活路,就給他們留吧。」

  林猛點了點頭。「明白。」

  沒過多久,陸路車隊開始起行。

  前面的軍士已經出了倉場,後面的輔兵還在查看車輪、綑紮貨物。幾匹馱馬不肯走,被馬夫牽著繞了一圈,才重新跟進隊伍。

  鄧紹武也帶著自己那兩百名義寧舊卒,列入了隨行人馬。

  他們已經領回兵器,卻沒有再單獨護著原來那批糧車。各隊去哪裡、跟在哪一段,全部照清風軍的安排來。

  鄧紹武騎馬經過林淵身旁時,朝他點了點頭。林淵沒有多說,只示意他先往前去。

  到了這個時候,雙方都沒有再說客套話的必要。畢竟已經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

  白慶山拿著輿圖趕了過來。「大人,前面的路又核過一遍。」

  林淵將圖展開,白慶山伸手指向西北。

  「出了北河渡,先沿這段路走。到兩府交界的岔口,便得離開大官道。」

  「取縣道,繞扶陽東面,再往天安,最後接回石樑寨。」

  這些日子,夜不收一直分著前後往來。

  前面的查路、問渡口,後面的看有沒有人追來。能走馬的地方,不一定能走滿載的糧車,所以幾處難走的路,又讓熟悉趕車的人跟著去看過。

  林淵低頭看了一陣。「這樣回去,還得走幾日?」

  「怕得二十日上下。」白慶山說道:「帶著這麼多輜重,快不了。遇到坡陡的地方,得卸下一部分東西,人幫著推。」

  「要是下雨,可能還得再耽誤。」

  林淵看了一眼已經往前走的車隊,又回頭看向北河渡。倉場裡依舊吵鬧,民夫正在領糧。

  河灣中,最後一條船也慢慢離了岸。

  「後面呢?有沒有新消息?」

  林猛剛安排完降卒的事,聞言答道:「還沒有。後面的兄弟來報,暫時沒看見大隊兵馬追來。」

  林淵想了片刻。「再探。有動靜,隨時來報。」

  兩人抱拳應下。

  林淵收起輿圖,翻身上馬。

  前方的隊正招呼本隊跟上,車輪碾過倉外被踩實的泥地,一輛接著一輛,往西北去了。

  ……

  同一日,河陽府衙。

  何宗望看著剛送來的急報,猛地抬起頭。

  「什麼?北河渡出事了?」

  報信的差役趕緊低頭。

  「是。前面逃回來的人說,寨里動了刀,外面的路也被兵圍住了。」

  「哪裡來的兵?」

  「還不清楚。據說……像是義寧來的護糧隊。」

  「護糧隊?」何宗望看了他一眼。「給你報信的人呢?」

  「在後面候著。」

  「帶進來。」

  不多時,一名倉卒被領進書房。

  那人衣服上全是泥,鞋也破了一隻。見到何宗望,趕緊跪了下去。

  「府君,小人、小人是在碼頭外面巡守的。那日傍晚,裡面突然喊起來,說有人反了……」

  「先別急。」何宗望盯著他。「你親眼看見了什麼,從頭講。」

  倉卒喘了兩口氣,這才磕磕巴巴地說起當日的情形。剛開始,他只聽見倉場裡有人吵鬧,以為又是民夫鬧著要回家。

  等跑到路邊,才發現已經動了兵器。

  前兩日還在幫著抬糧的漢子,手裡突然多了刀槍。外場的車旁也不斷有軍士聚起來,連碼頭那邊,都有人在往回趕船工。

  他跟著幾個人跑了一段,後面又來了騎馬的。

  同伴有的被截回去,他鑽進溝里,摸黑走了許久,才找到路。

  何宗望聽完,皺著眉頭問道:「你為何說是義寧的人?」

  「前幾日,門邊的差役說過,北面來了一支義寧護糧隊,人很多。」

  「那日動手的,好像便有他們。」

  「帶頭的叫什麼?」

  倉卒低下頭。「小人不知。」

  「有多少人?」

  「幾千……幾千總該有的吧。外場裡面,到處都是。」

  何宗望追問:「這幾千人,都披甲持械?還是連民夫、車夫也算在裡面?」

  那倉卒張了張嘴。「小人沒看清。」

  「本寨的行營兵呢?他們有沒有抵抗?」

  「不知道呀,小人當時身在寨外,只顧得回來稟報了。」

  何宗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沒有再問。

  這人不過是在碼頭外面巡守的倉卒,平日也不經手各府的文書。

  能跑回來,將自己見到的事情說清楚,已經算不錯了。

  還指望他在亂軍里站住,數清對方有多少兵,再問一句領頭的人姓什麼?

  那不現實。可眼下擺在何宗望面前的事情,卻不能因為問不清便放著。

  北河渡是河陽北部的轉運重地。新近催來的幾批秋糧,正往那裡集中。東西進了倉,後面便要換船,繼續往虎牢、洛陽方向送。

  這一處要是出了問題,下面幾處倉場都得跟著受影響。

  【今天第一更,不要著急啊,我先把 1 萬字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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